那個中年女人陳念沒接。不是不想幫，是她家的事聽著不著急。她說她家陽臺上的花最近老死，懷疑是不是有髒東西。陳念問了幾個問題，覺得可能就是光照不夠或者澆水澆多了，讓她先換個位置養養看。女人將信將疑地走了，水果留下了。
白靈說他現在有名氣了。陳念說這叫出名？就一萬播放量。白靈說一萬個人知道你這家店，裡面只要有一個人來找你，你就忙不過來。
果然，接下來兩天，來了三個人。一個老頭讓他看祖墳風水，陳念說不會。一個大姐說家裡小孩半夜老哭，陳念去看了，結果是小孩出牙，跟靈異沒關係。還有一個年輕男的，進門就問能不能幫他跟前女友複合，陳念把他轟出去了。
“我是賣香燭的，不是月老。”他對白靈抱怨。
“你現在是網紅了。”白靈說這話的時候笑得不行。
招財對這些人倒是無所謂，誰來都躺著，誰也不理。只有一個人進門的時候它抬頭看了一眼，是個穿灰衣服的老頭，走路沒聲音。那老頭在店裡轉了一圈，什麼都沒買就走了。他走後白靈說那個人身上有淡淡的陰氣，可能是剛從墳地回來，沾上的，不是壞人。
陳念把這事記了一下，沒深究。
第三天傍晚，阿吉來了。他今天沒要零食，表情比平時嚴肅。
“湘子廟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老巷子裡晚上有東西。我們幾個都不敢靠近。有人說看見勾魂鬼差，穿著黑衣服，拿著鐵鏈子，在巷子裡走來走去。”
陳念看了白靈一眼。白靈皺了下眉頭。
“勾魂鬼差？那是民間傳說裡的東西，真正的陰差不是那樣的。”
“去看看。”陳念說。
天黑了之後，他帶著白靈和招財出了門。招財最近晚上特別愛跟，也不知道是閒得慌還是真的在幫他。阿吉在前面帶路，從屋頂上飄著走，小豆和圓子跟在後面，三個小鬼排成一串，像風箏。
湘子廟在書院門西南邊，走路一刻鐘。廟不大，晚上門關著，門口的石獅子在路燈下面顯得灰撲撲的。廟旁邊有一條老巷子，叫湘子巷，窄得很，兩個人並排走都擠。巷子兩邊是老牆，牆皮掉了大片，露出裡面的磚。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大部分路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陳念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沒急著進去。他先聽了聽動靜。巷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連蟲叫都沒有。這附近按理說應該有蛐蛐或者別的蟲子叫，但什麼都沒有，像聲音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白靈飄到巷子裡頭探了探路，很快回來了。
“裡面有東西。不是陰差，是陰靈。好幾個，躲在巷子拐角的地方。”
“幾個？”
“至少三個。他們感覺到了我，藏起來了。”
陳念把手電筒開啟，調成弱光，只照面前兩三米的地面。招財走在他前面，步子很慢，尾巴放得很低，幾乎拖在地上。貓緊張的時候尾巴會放低，他見過。
走了大概五十米，到了一個拐彎的地方。巷子在這裡拐了個首角，左邊是一堵高牆，右邊是一個凹進去的門洞，以前可能是個院門，後來被封死了。
門洞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陳念停下來，手電筒照過去。光柱掃到門洞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個人影。不是普通人影，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高高瘦瘦的人影，臉看不清，手裡拿著一條黑乎乎的東西，像鏈子。
那個人影看見光，往門洞深處縮了一下。
白靈首接飄過去了。她穿進門洞的陰影裡，過了幾秒，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又像是布料摩擦。然後白靈的聲音響起來，不大，但語氣很衝。
“出來。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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