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陰靈互相看了看，都不說話了。
陳念蹲下來——不是對陰靈蹲，是腿站累了，換個姿勢。他看著那幾個陰靈，想了想。
“那棵樹在哪？”
女陰靈指了指巷子更深處。“前面，拐兩個彎就到了。”
陳念站起來，讓陰靈帶路。三個陰靈飄在前面，白靈在旁邊跟著，招財走在他腳邊。走了大概三西分鐘，到了一個稍微寬敞一點的地方。巷子在這裡凹進去一小塊，像一個小天井。中間長著一棵老槐樹，樹幹很粗，一個人抱不住，樹冠很大，把頭頂的天遮了一大半。月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地上全是碎光。
陳念看了看那棵樹。確實老了，樹皮裂成一塊一塊的，有些地方長了青苔。樹杈上有一個鳥窩，黑乎乎的，看不清裡面有沒有鳥。
“施工隊什麼時候來？”他問。
“明天早上。”女陰靈說。
“你們嚇唬人，施工隊就不來了？他們換個時間照樣來。”
三個陰靈又沉默了。
陳念站在那棵槐樹下面，覺得這事不太好辦。他不是開發商，管不了施工的事。但他能理解這幾個陰靈的心情。一棵樹長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有鳥在上面做窩，有人夏天在下面乘涼，說砍就砍了，確實可惜。
白靈飄過來，小聲說了一句。“你幫不了他們。樹是人家的，人家要砍你攔不住。”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陳念想了想，對那幾個陰靈說。“你們別嚇人了。我明天去問問施工隊，看這棵樹能不能保住。保不住的話，我幫你們把鳥窩挪到別的地方去。”
三個陰靈面面相覷。拿繩子的那個說了一句“你真的能挪鳥窩？”
“能。我又不是不會爬樹。”
白靈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明顯在說“你爬過樹嗎你就吹”。
陳念沒理她。他讓陰靈們先散了，別再裝鬼差嚇人。幾個陰靈猶豫了一下，慢慢消失了。拿繩子的那個走之前把繩子丟在了地上，繩子落地的時候像煙一樣散了。
回去的路上，招財走在前面，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多了，尾巴也豎起來了。白靈飄在陳念旁邊。
“你真要爬樹？”
“看看再說。也許不用爬，找個長杆子把鳥窩夠下來就行。”
“你連夠都夠不著。”
“你對我能不能有點信心。”
“我對你畫符有信心，爬樹沒有。”
陳念沒接話。
回到店裡己經快十一點了。他給老李打了個電話——之前拆遷院子的那個工頭，問他認不認識湘子廟那邊施工隊的人。老李說認識，明天幫他問問。
掛了電話，陳念坐在塑膠凳子上，把鞋脫了。今天走的路不少，腳底板又酸了。招財跳上他的膝蓋，盤起來，呼嚕聲很快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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