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放下來的時候，陳念聽見棺材裡面傳出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嘆了口氣。
白靈說：“煞氣開始散了。”
陳念讓趙大叔把供桌上的蠟燭重新點上。這次蠟燭沒滅，火苗穩住了，黃裡帶一點藍，但沒再晃。
站在靈棚外面的幾個人看見蠟燭著了，互相看了看，臉上的表情鬆了一些。
趙大叔拍了拍陳唸的肩膀。“謝了陳老闆。明天出殯應該沒事了吧？”
“應該沒事了。但你們最好再請人念一遍往生咒，別省這一步。”
趙大叔點頭。
陳念收拾好東西，準備走。趙大叔非要留他吃飯，他說不用，趕最後一班車回城。趙大叔又塞了兩百塊錢給他，他推了一下，收了。
坐三輪車去車站的路上，天己經全黑了。田野裡黑乎乎的，遠處有零星的燈光，分不清是村子還是墳地的燈籠。風從車前面灌進來，冷颼颼的。
白靈沒進木盒，飄在他旁邊。
“你今天處理得挺順的。比之前快。”
“因為問題簡單。就是儀式漏了一步，補上就行。”
“但你畫符只廢了一張。”
陳念想了想，好像是。以前畫符要廢好幾張才能出一張能用的，今天第二張就成了。不知道是練多了還是血脈覺醒的原因。
到了車站，最後一班車還沒來。陳念站在路邊等，趙大叔陪他抽了根菸。趙大叔抽菸的時候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
“老張這人，活著的時候就不太講究。死了還不讓人省心。”
陳念沒接話。
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趙大叔在車窗外朝他揮了揮手，車開了。
回城的路上，陳念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夜色。白靈在木盒裡，蓋子沒關嚴，留了一條縫。他能感覺到她在裡面，安安靜靜的。
到站的時候快九點了。他走路回念安閣，巷子裡黑黢黢的，路燈隔得很遠。招財蹲在門檻裡面，看見他回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走到食盆前吃了幾口貓糧，像是在等他回來才肯吃飯。
陳念開門進去，把帆布袋放在櫃檯上。他坐在塑膠凳子上，把鞋脫了。今天沒走多少路，但坐車坐得腰疼。
招財吃完貓糧，跳上他的膝蓋，盤起來。呼嚕聲很快就響了。
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坐到櫃檯邊上。
“你明天還去八仙庵嗎？”
“去。扎馬步。”
“你腿不酸了？”
“酸。但不去老頭會罵。”
白靈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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