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看了看棺材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的人。“不知道。他沒表情。”
土一鍬一鍬地填進坑裡，棺材被蓋住了。堆起一個墳包，插上靈幡，燒了紙錢。人們開始散了，有的在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抽菸。
陳念站在墳地邊上的田埂上，看著那個新墳。風吹過來，靈幡嘩嘩響。
趙大叔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陳老闆，今天辛苦你了。”
“沒事。你們以後辦喪事，別省步驟。省一步，後面麻煩一堆。”
趙大叔點頭。“老先生年紀大了，有些事記不住。以後不行就請你來。”
陳念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把水喝了，跟趙大叔道了別，走去車站。
坐上車，白靈從木盒裡飄出來，坐在他旁邊——她飄著，不算坐。
“你剛才站在墳邊上的時候，那個魂看了你一眼。”白靈說。
“看我幹嘛？”
“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在謝你。”
陳念沒接話。他靠著窗戶，看著窗外的田地往後跑。車晃得厲害，他有點困，但沒睡著。
到念安閣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招財不在躺椅上，在櫃檯上蹲著，面前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半塊蛋糕。陳念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招財。
“哪來的？”
招財看了他一眼，舔了舔嘴。
陳念轉頭看白靈。白靈聳肩。“別看我，我一首跟你在一起，不知道。”
陳念把塑膠袋拿起來看了看，蛋糕是從巷口那家蛋糕店買的，袋子上印著店名。他把蛋糕拿出來，掰了一小塊，聞了聞，沒問題。招財跳下櫃檯，走到他腳邊，仰頭看著蛋糕。
“你先別吃。萬一是別人下的毒呢？”
招財看了他一眼，那個表情分明在說“你傻嗎”，然後跳回櫃檯上，把腦袋埋進尾巴里，不理他了。
陳念把蛋糕放回塑膠袋，擱在櫃檯上。他坐在塑膠凳子上，把鞋脫了。腳底板酸，踩了一天土路。
白靈飄過來，看了看蛋糕。“可能就是鄰居給的。你不在的時候有人來過。”
陳念給老王打了個電話。老王說下午有個女的來店裡，放了一塊蛋糕，說是在網上看到影片，特意來感謝陳念。老王問她姓什麼，她沒說，就走了。
“什麼女的？”
“年輕，揹著相機，扎馬尾。”
陳念知道是誰了。林曉。
他給林曉發了條訊息，問她蛋糕是不是她放的。林曉回了一個笑臉，說“路過順便放了一塊，招財愛吃”。陳念問她怎麼知道招財愛吃蛋糕。她說“貓都愛吃甜的，常識”。
陳念把蛋糕從塑膠袋裡拿出來，掰成小塊，放在招財的碗裡。招財從櫃檯上跳下來，低頭吃了，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道。吃完了舔了舔嘴，看了陳念一眼，又跳回櫃檯上。
白靈看著招財。“它吃得很優雅。不像貓，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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