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她進了系統空間。
空間裡那方新灶,西西方方,裡頭的熱氣穩得很,扭一下就定住火候,半分不差。這是前夜系統升級後添的東西,只在這地方使得,外頭根本見不著。
她要做一道蜜汁叉燒酥。這酥點難就難在那一層層起酥,火候過了就焦,差一點就僵,蜜汁還得分毫不漏地鎖在裡頭。
她先把叉燒切丁,拌了蜜和醬做餡。麵皮擀開,抹一層油,折三層,再擀,這樣來回幾遍,疊出一層層薄得像紙的酥皮。
頭一爐,她照著平日的手感走,蜜刷早了。出爐時蜜溢了一攤,酥層也黏成一團,掰開不見層次。她盯著那爐廢品,把新灶的火候定準,刷蜜的時辰往後挪,眼看皮半乾不幹的時候才刷上去。
第二爐出來,金黃透亮。掰開,一層層酥皮分得清清楚楚,蜜穩穩鎖在裡頭,半點沒溢。
她藉著新灶的準頭,又連試了幾回,看明白了門道。油層把麵皮隔成許多薄層,熱氣順著油縫鑽進去,把一層層頂開,這才有了那口酥。蜜得分著刷、隔著時辰刷,急不得。
幾爐試過,那套“為何如此”的來由都記進了手底。起酥的竅門記下了,鎖蜜的時辰也記下了,火候裡那點分寸,閉著眼都能復出來。
過了幾日,名廚考。
阿圓在門口踮腳:“姐姐,名廚考加油!”
沈知味揉揉她腦袋:“等著姐姐回來。”
老周己候在巷口,見她出來,捋須笑:“丫頭,今兒可是一場硬考。”
沈知味笑:“硬不硬,做出來看。”
廚行公會灶房外,幾個同業探著頭。
“名廚要出立意,一個丫頭家,懂什麼立意。”
“錢伯坐鎮,怕是難過。”
灶房裡,錢伯早早立在裡頭,抱臂盯著門口,眼神挑剔。白頭老者翻開冊子:“名廚考,需出一道立意新菜。沈知味,知味樓掌櫃。”
錢伯冷笑:“立意新菜?莫不是又弄些花巧。”
沈知味不理他,只朝老者一點頭:“晚輩明白了。”
題就五個字:一道立意新菜。
她心裡早有著落。這蜜汁叉燒酥,立意不在奇,在把市井裡偷工的點心用慢工做透。別人嫌一層層疊酥費事,叉燒的蜜又懶得分回刷,她偏把這些笨功夫做到底。空間裡摸透的那套“度”與“息”,到古法爐灶上正好用上。
她走到灶前。這回不靠空間裡的方灶,只用古法吊爐、土灶。
她先起個小火,把叉燒丁下鍋煸出焦香,收了蜜汁做餡,這才擀皮。麵皮三折起酥,和昨夜空間裡試的一模一樣。不同處,在於火。古法爐灶沒有那方新灶的準頭,全憑她手上的感覺。
她撥炭看色,聽油鍋的響聲從急到慢,又伸手試熱浪撲面的燙度,把溫度卡在昨夜記牢的那一檔。刷蜜三層,每層隔十二息,呼吸數得穩穩的。
炭火的顏色從暗紅變成暖白,她知道火到了。油鍋的響聲也慢下來,皮快要乾透。熱氣裹著酥坯,她不慌,舒舒服服等著酥層被熱氣一層層頂開,蜜慢慢沁進皮裡、鎖在餡外。
錢伯湊到灶邊,時不時用勺背戳戳酥坯,想挑出點毛病,到底沒言語。
一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