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張這幾日，知味小館的座沒空過。
沈知味站在灶間，瞧著外頭桌桌坐滿，心裡卻沒鬆勁。前世負責的餐廳，也是開張時最熱鬧，她知道新鮮勁一過，客人得靠真章留。
臨街那面牆，她叫阿圓把上半扇窗板支起來，果木明火架在窗下。
這法子她前世見得多。肉在眼前烤的店，香得首往人鼻子裡鑽，誰打旁邊過都得停步。如今她把這招挪進小館，客人坐在堂裡，一抬眼就能瞧見肉片在火上滋滋冒油，蜜汁刷上去騰起一股甜香。
火苗一竄，香氣壓滿堂。
“這法子新鮮。”有食客趴在窗邊看，“肉在眼前烤，吃得踏實。”
沈知味擦了擦手，笑道：“火候瞞不了人，大夥瞧著才香。”
光有招牌還不夠，來的人三教九流，得讓大夥都吃得起、吃得值。她心裡盤算三樣吃食。
以前擺攤的老三樣，陽春麵、茶葉蛋、醬香餅還是照常做，價格不高，給趕路的人墊口飯。 一葷一素一飯，吃個飽，給尋常人家。 招牌炙裡脊或獅子頭，配兩樣小菜，嚐個鮮，她也再上新幾個新菜色，給想解饞的。
蘇明前幾日來幫過一天記賬，識字會算，她便去請他來，把這些吃食和價錢寫清楚。
陽春麵的高湯，仍是她每日以豬骨雞架文火慢吊，這碗麵的魂不能省。
自打幾個點子推出，廣受好評。
一座吃完，阿圓利落收了碗，擦淨桌面，下一撥人緊跟著落座。晌午那陣，堂裡就沒空過。蘇明寫完吃食單子，交給阿圓。
沈知味心裡那點經營章法，算是落了地。
可風頭太盛，總有人不舒服。
巷口幾家老小館，本來的生意被分去不少。幾個掌櫃湊在牆根下，臉色都不好看。
一個瘦掌櫃啐了口：“這小館一開張，咱們的客就讓人搶光了！”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生意都讓她做去了。”
說話的工夫，巷尾晃過一道綢衫影子。是聚仙樓底下的人，立在不遠處聽了片刻，也不上前，只跟身旁一個夥計低聲道：“聽見沒？街坊嘀咕她搶生意，這話再添把火，就能傳成邪法。風，得順著吹。”
那人點點頭，轉身往聚仙樓方向去了。
不過兩三日，流言就在城南傳開了。
有的街坊將信將疑，來吃的少了些。阿圓聽見外頭嚼舌根，攥著圍裙角進來：“姐姐，外頭說咱家菜香得邪門，還疑心是加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沈知味手底不停，淡淡道：“沒關係，既然質疑，那就讓人進來親眼看看。”
她當眾把灶間那扇窗支得更大，連後頭備菜的小院也敞開一角。
“後廚開著，”她朝門外喊了一聲，“諸位不放心，進來瞧瞧菜新不新，瞧我當面怎麼炒。”
幾個存疑的街坊真進來了。
又從籃裡拎出一把青菜，葉子上還掛著水珠：“這菜是小院菜畦現拔的，您瞧新鮮不新鮮。要不信，掐一根嚐嚐也成。”
沈知味又當面炙了一盤裡脊，果木明火騰起，蜜汁刷上去，甜香轟地散開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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