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門兒清:這種紙條,越撕越顯得心虛。留著,反倒讓街坊看清是誰在使絆子。
她把那張紙條壓在櫃檯角,轉頭對圍過來的老主顧們說:“諸位都是常來的。這上頭說的,是真是假,你們肚子裡最清楚。”
圍看的食客裡,趙員外先笑了:“老夫吃小館個把月,哪回拉過肚子?這都編得沒影。”
賣豆腐的王嬸也湊熱鬧:“俺打這兒過,見她天天侍弄院裡的菜,水靈著呢,髒啥?”
角落裡一個常來的後生也開口:“昨兒我還帶我娘來吃的,我娘腸胃最嬌,吃完不僅沒有不舒服的,反倒是叫我下次再帶她來呢。”
人越圍越多,七嘴八舌替小館說話。那張紙條,反倒成了個笑話。
有個頭回落腳的外鄉客,瞧見紙條本要轉身走。趙員外一把拽住他:“後生,老夫替這館子作保,你嘗一口,不好你砸場子。”外鄉客半信半疑進了門,吃完把碗底舔得乾淨,臨走還打包了兩份帶走。
沈知味在一旁看著,沒多言。清白這種事,不用自己喊,吃過的人自然替你作證。
幾天下來,福順居的劉掌櫃先撐不住了。鄰里鄉親的都要指著賣菜過日子,他也不能真斷了大家營生。
一家賣菜的夥計過來,支支吾吾說,誤會解開了,往後照常供貨。說得有幾分訕訕。沈知味也沒為難,點了頭。
其餘幾家見狀,也悄悄鬆了口。
這幾日,小館的生意非但沒垮,反倒比從前更旺。尤其是小館遇上事兒,常客們聽說有人使壞,反倒更願意來捧場。到後來,連別街的人都循著話頭來嘗,生意比之前還好了不少。
晌午,前堂又坐得滿滿當當,阿圓端菜差點撞一塊。蘇明在櫃上收錢,手都點酸了。
沈知味在灶上忙,聽見前頭阿圓小聲跟蘇明說:“咱這哪是被人惡意打壓,分明是又打了遍招牌。”
沈知味差點兒笑出聲。
她心裡有數。這一遭,斷供沒斷著她,倒把小館的口碑磨得更鐵了。
聚仙樓裡,周富貴聽著底下人回話,手指敲著桌面,半晌沒言語。
回話的夥計把前因後果學了一遍,說那道九轉爆炒腰花,把福順居的常客都勾了來。周富貴越聽眉頭越緊。
“這麼絕的招,都沒把她撂倒?”他皺了眉,“連趙員外都替她說話……這丫頭真不是個簡單角色。”
周富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裡浮起冷意。
“這小比,眼瞅著就到日子了。金福樓那邊,我親自去交代。這回,不能讓她好過。”
十日後,城南的食肆小比到了報名日。街口搭了棚,各色小館的掌櫃擠著去寫名字,熱鬧得像趕集。
沈知味剛在冊子上寫好“知味小館”,旁邊就伸過一隻手,替她把筆擱下。
金福樓的管事皮笑肉不笑:“沈掌櫃,久仰大名呀。那就預祝您旗開得勝,待到咱們後頭比試時,再好好討教討教。”
沈知味抬眼,淡淡回了句:“恭候。”
她掃了眼管事袖口繡的金福樓記號,心裡嗤笑:管他是聚仙樓還是什麼牛鬼蛇神,她通通不放在眼裡。比試就比試,她倒要看看,這些老字號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她把冊子合上,心裡己有了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