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輪比試開場,來的人比頭一天還擠。
棚口那張紅紙榜換了新的,上頭只剩十來個名字,兩兩一對,寫明瞭這一輪的對手是誰。
沈知味到的時辰不算晚。阿圓照舊提著竹籃跟在後頭,籃裡除了備下的調料,還帶了各式各樣的新鮮蔬菜。
棚裡幾家的大廚都是頭天晉級的,早支起了灶,有的低頭磨刀,有的盯著對面的對手,暗暗較勁。
主持站到棚中央,把今天的比法說了一遍:“每兩人互為對手,抽取同一道食材,各做各的,評委嘗過,高下當場見分曉。”
底下幾位選手面面相覷,顯然是頭回聽見這比法。沈知味抬眼,正好撞上金福樓管事那張等著看笑話的臉。
她心裡冷笑:就只有這點本事嗎?
評委席上,三人評委照舊在,可邊上多坐了一位穿戴體面的生面孔。只見那人生得圓滑,落座時眼皮都不抬,只暗暗朝著金福樓管事點頭。
比試開始,沈知味對金福樓。
題目為:“以鮮筍入饌,做一道拿手菜。”
她竹籃裡,恰好放著特意在空間現拔的鮮筍。
金福樓的廚子先動了手,取了自己帶來的筍,刮皮切段,手法也利落,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那根筍不算差,可比起空間靈田出品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還得是老字號的師傅,這手藝錯不了。”
沈知味把竹籃裡的鮮筍擺上案板。
這根筍她今早挑了又挑,筍衣水靈,掐一下能沁出水來,透著股清氣,筍尖嫩,筍身壯,掐開處水珠子首冒,一股子鮮香漫在鼻尖。以鮮筍入饌,考的就是個鮮字,她手裡這份鮮貨,正合題意。
正要起鍋燒水,主持走到灶前,朝她招呼:“沈姑娘,公評發了記號牌,請你過去驗看一眼。”
她應了一聲:“好。”跟著他去了片刻。
她眼角餘光瞥見之前見過的金福樓那夥計,去她案板前晃了一下。這夥計頭天就在管事身邊轉,方才管事低聲交代過什麼,她早留了心。
只見那夥計手底下一錯,像把一件東西放到她案板上,又飛快退開,眼皮都不敢抬。
確認完回到案板前,手剛一搭在筍上,心裡就咯噔一下。
這筍不對。
仔細一看眼前這筍,她備的那根,筍衣挺括,身子硬朗,掐下去能沁出水。眼前這根,皮發皺,身發軟,掐下去幹巴巴的,還透著一股悶住的陳氣,分明是放了好幾日、叫人存蔫了的貨。
金福樓這是怕她贏,連掉包的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
沈知味沒聲張。她抬眼慢慢掃了一圈,金福樓管事站在人群后頭,見她看過來,立刻別開臉。
她把那蔫筍拎起來,當眾一晃。
“我的筍呢?”她嗓門不大,可棚里正安靜,這話落得很清楚,“這不是我備下的筍。”
底下立時有人開了腔:“你空口一說,誰信?有何憑證,證得這筍不是你自帶的?”
她把那蔫筍又舉了舉,道:“這蔫的,可入不了我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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