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味收了勺，心裡那股勁兒更足了。三場連勝，一場比一場穩。
腦子裡又一響。
【膳譜傳承系統：金湯山海，食客滿意度 96%。廚藝經驗值 +8。】
另一頭灶上，嚴老頭也連著勝了。
他出菜不花哨，一鍋老湯，幾樣尋常料，火候一控，味道就出來了。旁人看不出門道，只覺他手底下穩得嚇人，火大一分火小一分，全在他手腕上。對手一個個下去，沒一個能逼出他的真章。有個年輕廚子不服，端著自己得意的水晶餚肉去比，結果嚴老頭把那鍋湯端上去，那年輕廚子嚐了一口自己的，默默端回去倒了。旁人問怎的，他只搖頭：“比不了，人家的火，是養出來的。”
有人湊過去想套話，嚴老頭眼皮都不抬，只把灶上那鍋湯煨著，火苗舔著鍋底，不緊不慢。
沈知味遠遠瞧見，心裡有了底。這老頭的火候，是真熬出來的，不是耍嘴皮子的功夫。
嚴老頭似有所感，抬眼望過來，隔著人叢，衝她揚了揚手裡那柄老勺，聲音不高卻清楚：“火候，我熬了西十年。”
沈知味把剛擦淨的勺子往灶沿一擱，也衝他遠遠點頭：“西十年，正好教我看看。”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廚子都噤了聲。西十年火候對一個小女娃，這架勢，半點不含糊。
嚴老頭哼了一聲，沒再言語，轉身又去守他的鍋。
日頭偏西，校場的人聲慢慢歇了。沈知味收拾傢伙，正要離開，遠遠看見聚仙樓的周富貴，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正往校場後頭走，身後跟著兩個人，鬼鬼祟祟的。
她沒在意，只當那人是來看熱鬧。
後頭小巷裡，周富貴攔住了嚴老頭。
“嚴老，”周富貴陪著笑，聲音壓得低，“下一局你遇上那丫頭，讓她止步，聚仙樓記你情。”
嚴老頭眯著眼看他：“周掌櫃這是，怕一個女娃？”
周富貴臉色一僵，隨即又堆起笑：“哪裡的話。嚴老手藝，我信得過。只是這丫頭勢頭太猛，知味樓一天天起來，擋了太多人的路。您老只需在那一局，稍微收著點，讓她過不去，往後聚仙樓的事，少不了您的好處。”
嚴老頭沒應聲，只把那柄老勺在手裡轉了轉，像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周富貴又補了一句：“嚴老想清楚了，往後咱兩家走動，好處少不了您的。”
嚴老頭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老夫的火候，從來不是給人收著的。你回去吧。”
周富貴討了個不冷不熱，訕訕走了。
嚴老頭立在原地，望著周富貴遠去的背影，嘴角扯了扯，像是覺得好笑，又像是厭煩。他轉身回了灶邊，把那鍋老湯又煨上了。
沈知味這邊，剛走出校場門，忽地後背一涼，像有根細針紮了下。她回頭望，校場里人影散得差不多了，巷子口空蕩蕩的，什麼也沒瞧見。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前些日子聚仙樓那邊使過的絆子，先降價壓她，又僱人鬧事，還跑去查她後廚，一樁接一樁，周富貴沒少在她身上費心思。那樣的人，會甘心看她一路贏到頂？
她把包袱緊了緊，心裡忽地冒出一句話。
“有人，不想我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