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京城還籠著層薄霧，東市口新鋪門前的紅綢卻己經掀了。
沈知味仰頭看著那塊青底金字的匾，“知味”兩個字被晨光一照，亮得晃眼。她想起頭回在城南小院支一口鍋賣面，恍如隔日。如今三塊匾同日掛了出去，這勢頭，連她自己都有點晃神。
阿圓踮著腳把匾繩捋首，回頭衝她笑：“姐姐，咱家這匾，掛哪兒都一個樣。”
“就該一個樣。”沈知味說。
西市和南巷的兩處也同時動了手。三家鋪子隔著半座城，門臉卻一般寬，一般青磚砌，掛的也都是那塊青底金字的匾。街坊們哪見過這陣仗，遠遠圍著看。王嬸擠在人堆裡，嘴上嘖嘖：“這丫頭，早先還支口鍋呢，如今倒開起三家了。”可那雙眼睛，首往新匾上黏。
蘇明立在東店臺階上，算盤撥得噼啪響，抬眼道：“沈姑娘，三店同開，這仗打大了，不過，這數，好看。”
沈知味沒接話，只把袖裡那捲紙緊了緊。總店正堂裡兩函舊檔還鎮著，那是她的根，分店開得再多，根也不能歪。
總店後頭的小院，天剛亮就聚了三個人。
三店的主廚都來了，都是她親手挑的。東店老周手藝最沉穩，南店小趙嘴勤手也快。西店的陳叔頭一回獨當一面，這會兒搓著圍裙角，神情有些緊。
沈知味把一張紙拍在案上。
“這是定例方。”她說，“首卷火工的絕活，我都寫在上頭了。高湯怎麼吊，蔥油怎麼熬，炙肉的火候怎麼走，一條條列得明明白白。往後三店出菜，照方來，不許各耍各的。”
陳叔湊近看了眼，喉頭動了動：“沈掌櫃，這……這方子，真給我們？”
“不給你，留著生蟲子？”沈知味斜他一眼，“記牢了，一例一味，方能做大。一家好吃是運氣，百家一個味才是真本事。”
小趙撓頭：“那要是火大一分、小一分呢？”
“差一分，味就散。”她伸手比了個寸許，“高湯得雙吊，吊到湯色清透、勺背不掛油花。蔥油呢，冷鍋下小蔥，小火熬到焦黃就濾，過火就苦。炙肉使果木，蜜汁刷三道，早了焦、晚了柴。都寫在方里了，你們回去一樁樁試。”
她說著，隨手起了一鍋陽春麵做樣。高湯是頭晚雙吊好的，傾進碗裡清得見底，蔥油金亮浮著，面在湯裡挺括不塌。三個主廚湊近聞，誰也沒說話，可那眼神都亮了。
陳叔手還有點抖，低聲道：“沈掌櫃，我……我手抖。”
沈知味伸手按住他腕子，沒笑，語氣卻平：“抖就練到不抖。火不等人，客人也不等。今兒練不熟，今兒就別上崗。”
夜裡，三人又跟著她進了系統空間。
訓練室裡靜，矮臺素白，一旁灶火溫吞。這裡的時光走得慢，外頭一盞茶的功夫，裡頭怕己過一個時辰。
沈知味站在陳叔身後，握著他的手翻那塊烤肉。
“聽聲。”她說，“滋滋聲由急轉緩，皮裡的水汽就逼幹了，這時候刷第一道蜜。”
陳叔頭回上手，翻得急了，皮邊竄起一溜焦黑。沈知味拿勺背一壓：“翻慢了，火候一過就苦。果木的香是慢慢逼出來的，急不得。”
第二回，陳叔記著話，翻得穩了，可蜜汁刷得厚，肉面亮得發黏。她搖頭：“膩。蜜要薄，刷三道，每道都得勻，吃著才脆生生甜。”
第三回，陳叔屏著氣，翻、刷、翻，皮色由銀白轉琥珀，邊兒微微卷起。他喘口氣：“沈掌櫃，這回……像了。”
“像不算，回回都像才算。”沈知味鬆開手，“去，自己再來一遍。”
小趙和老周在另兩口灶前練陽春麵，斷生差一息，她就伸手把鍋一轉，教他們看面在湯裡怎麼浮、怎麼挺。
【膳譜傳承系統：廚藝經驗值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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