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供的第二天，西店先撐不住了。
石頭在灶前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師父，沒貨了！”
沈知味從後院進來，褲腳上還沾著泥。昨兒叫人翻的那塊空地，土是鬆了，種子也下了，可要長到能掐，少說還得十天半月。遠水解不了近渴。
案上攤著今早能收上來的全部鮮蔬，只有半筐蘿蔔和一小堆青菜，葉尖都打了蔫。往常這個時辰，送菜的早該排到後門了。
“今兒一個都沒來。”石頭抹了把汗，臉漲得通紅，“方才菜行那邊捎話，說往後誰給知味樓送貨，就別想在城南混。”
沈知味拎起那把青菜，指頭一捏，梗子軟塌塌的。
她心裡有數。一家兩家不敢這麼幹，這是串起來了。
蘇明從外頭進來，臉色也不好看：“沈姑娘，我這一圈轉下來，菜行和肉鋪都搖了頭。領頭的是金福樓。”
“幾家？”
蘇明伸出兩根手指頭，想了想，又添一根：“六家。今早又添了一家。”
他遲疑了一下，又道：“還有樁事。城西有個二道販子方才放話，說他手裡有貨，肯供咱們，就是價錢得翻一番。”
“不收。”
“沈姑娘，三店的灶……”
“今日翻一番，明日就敢翻兩番。”沈知味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抹了抹，“這口子一開，往後咱們的菜價就攥在別人手裡了。”
阿圓在旁邊攥著抹布，眼圈紅紅的：“姐姐，那明兒……”
“照舊開市。”沈知味把菜擱回案上，“去把前堂的牌子翻過來。”
待人都散了，她才掩了裡屋的門。
再睜眼，己立在靈田邊上。
田裡青菜蘿蔔正旺，葉尖上凝著露，一掐就能出水。她蹲下去，指腹擦過一片菜葉，水珠滾下來，涼的。
三店的嘴，一天也斷不得。她把能騰的地全翻了出來，手腳不停，一個人幹得飛快。做完首起腰，額上出了汗。
【膳譜傳承系統：靈田新墾三畦，己入土。】
她沒急著走，就在田埂上坐了。空間裡的日頭不動，可菜長得能看見。芽尖頂破土，兩片子葉張開，葉片一寸寸舒開。等她站起來，一畦青菜己經齊了膝。
她伸手掐了一把。菜葉脆生生的，斷口處滲出一點白漿，沾了滿手。
三畦掐下來，碼成兩擔。夠三店吃一天，明兒還得再掐。本地總得有個穩當的來處。
出得門來，她叫上蘇明，兩人騎馬出城。
城東二十里有個坳子叫王家坳，住著幾十戶菜農。路遠，菜拉進城晌午就塌了秧，往常沒人肯要他們的貨。
一個老農蹲在自家地頭，聽明白了來意，把旱菸槍在鞋底磕了磕：“沈掌櫃，不是我不願。您瞧這路，顛到城裡，菜就成了一攤泥。”
沈知味蹲下去，抓起一把土，捏了捏：“你這菜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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