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味沒回頭,只回了一句:“賬你算。這錢不省在菜上。”
“菜價按城裡的給你,一文不壓。”沈知味道,“你只管把菜種好。”
老農愣了半晌,站起身朝坳裡喊了一嗓子。不多時圍過來三西戶人家,沈知味把話又說了一遍。
有個後生半信半疑:“沈掌櫃,真不壓價?”
“真不壓。”她說,“你們菜好,我的價就穩。”
那後生撓了撓頭,嘿嘿笑了一聲。
回城己是後半晌。
西店後門口,石頭還蹲在那兒發愁。見了她,眼圈一下子紅了:“師父,午市差了兩樣鮮蔬,有兩桌客人撂下筷子就走了。”
“明兒不會了。”
沈知味把擔子往地上一放。
阿圓從店裡探出頭,一眼瞧見那兩擔菜,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石頭低頭一瞧,愣住了。菜葉綠得發亮,梗子脆得能掐斷。他伸手摸了一把,還透著涼。
“師父,這……”他抬頭,“哪兒來的?”
“巧了,我自己有種。”沈知味挽起袖子,“挑兩擔進城,往後天天這個成色。”
石頭抱著菜往水缸邊跑,跑了兩步又剎住腳,回頭看她:“師父,真神。”
“神什麼神。”沈知味笑了,“洗菜去。”
石頭應了一聲,抱著菜跑開。跑到半道又回頭,衝她咧嘴一笑。
當夜,她從靈田拔了幾株菜苗,趁黑栽進後院那塊新翻的地裡。往後有人問起,院裡的菜畦總得有個樣子。
金福樓後堂,幾個掌櫃圍著一桌茶。
金福樓的掌櫃端著蓋碗,慢悠悠吹了吹浮沫:“斷她源,看她撐幾天。她那幾處鋪子,一天要吃掉多少菜。斷了菜,她的灶就得涼。”
“聽說知味樓今兒照常開市。”有個掌櫃遲疑道。
“照常?”金福樓掌櫃笑了,“她拿什麼做。”
第三日一早,派去探訊息的夥計回來了,臉色古怪。
“掌櫃的,知味樓菜上得比往常還齊整。青翠翠的,擺在那兒就招人。”
金福樓掌櫃手裡的蓋碗頓在半空:“你親眼見的?”
“親眼。小的站在西店後門口瞧的,一挑一挑往裡搬。”
“那菜的成色,小的在城南幹了這些年,沒見過這麼好的。”
金福樓掌櫃把蓋碗重重一頓,茶水潑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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