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不住?”金福樓掌櫃冷笑,“六家並一處,還熬不過她一家?等她店門關了,這城南的價,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第五日,兩線並行上了桌。
平價那一頭,陽春麵和醬香餅照舊那個價,紋絲沒動。來的還是那些熟臉,蹲在條凳上呼呼喝完一碗,抹抹嘴就走。前堂沒冷下來。
西店那邊,石頭守了一日平價線,收市時跑來報數:“師父,今兒客人沒少。有個常來的腳伕說,金福樓那邊的面,價是低了,可端上來就那麼點湯水,喝兩口就沒了。”
“他這麼說的?”
“原話。”石頭咧嘴,“那腳伕喝完還繞回來,在咱們這兒又要了一碗。”
石頭走到門口又回頭,撓了撓頭:“師父,那腳伕臨走還撂下一句。”
“什麼話?”
“他說金福樓那碗麵,他喝不飽。”
高階那一頭,山海宴頭一桌就訂出去了。訂的是城東一位綢緞商,要請兩位遠來的客人。
那十二道菜,是沈知味親自下的勺。
頭道一盞清湯,湯色清得照見碗底的花紋。菌香先來,海味在後,各有各的來處,誰也不搶誰。
那湯是兩口鍋吊出來的。山貨一鍋武火滾足,海味另起一鍋文火養著。合湯那一手是她早先在宮裡舊檔上補全的方子,撤了火,晾涼了再合到一處。海味經不住滾著合,一激就柴。
末了收尾那道,是乾貨發足了的海味,軟糯得幾乎不用嚼。發製得走足天數,短一天就發不透,多一天又要爛。
那綢緞商吃到第三道就擱了筷子,對同席兩位遠客道:“這席面,我在京裡花過三十兩,沒吃著這個。”
兩位遠客沒答話,只顧低頭舀湯。
第二日,山海宴的訂席排到了半個月後。
晌午過了,蘇明在賬上撥了一通,越撥眼睛越亮:“沈姑娘,平價那一頭,客人回來了大半。”
他把算盤推過來,指著上頭那一串數:“貴客那一桌的利,抵得上前堂忙活半個月。”
沈知味擦著灶臺,頭也沒回:“單靠那一桌,撐不起三店的灶。”
“我明白。”蘇明頓了頓,“可要是沒有前頭這些人天天來,那桌貴客也不會進門。”
沈知味手上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這書生當初連算盤都撥不利索。
“說過,兩頭都不落空。”
蘇明把算盤一收,也笑了:“往後這賬,我得換本法子算了。”
金福樓後堂,派去的夥計回來了。
“掌櫃的,知味樓沒降價。陽春麵醬香餅,一個錢都沒動。”
金福樓掌櫃哼了一聲:“由她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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