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價到了第十日,城南的吃主兒先品出味來了。
這日晌午,趙員外又來了。他這幾日在各家鋪子裡轉悠,進門坐下先嘆了口氣。
“沈掌櫃,我剛從金福樓過來。”他把摺扇往桌上一擱,“那兒的炙肉,價是降了三成,可端上來的肉,薄得能透光。”
他把手裡的扇子倒過來,比劃著那肉片的厚薄:“就這麼薄。夾起來衝著窗戶,能瞧見對面的人。他們從前那盤肉,厚得能立起來。”
阿圓端了陽春麵上來。
趙員外挑起一筷子,面在湯裡挺括不塌,蔥油金亮浮著。他吸溜一口,抬起頭。
“降價的那家,味也降了。知味樓還是那個味。”
鄰桌一位常來的老客搭了腔:“我前兒在金福樓也吃了一頓,回來還得到這兒補一碗。他們那湯,寡淡得跟涮鍋水似的。”
沈知味從灶間出來,手裡還握著勺:“趙員外,那肉薄了,火候是不是也走了樣?”
“何止走了樣。”趙員外把扇子一合,“皮色發暗,蜜也沒刷勻。他們這是把料省下來了。”
“省了料,價是降了。”沈知味道,“可舌頭不認這個。”
趙員外哈哈一笑,端起碗把湯喝了個底朝天。
他走時把扇子往袖裡一插,回頭道:“沈掌櫃,這城南的吃主兒,心裡都有桿秤。”
沈知味聽著,把勺子在圍裙上蹭了蹭,沒接這個話。
【膳譜傳承系統:廚藝經驗值+30。】
趙員外走後,前堂一市沒斷過人。
前堂的條凳上始終坐得滿滿當當。裡頭雅座那席山海宴,訂期己經排到下個月。蘇明每日報數,報得嘴都合不攏。
石頭從西店過來領料,看見前堂這光景,嘿地笑了一聲:“師父,咱們這兒跟沒事人一樣。”
“打過。”沈知味說,“只是沒打在價上。”
石頭想了想,抱著料走了。
阿圓在旁邊收碗,收著收著笑出聲來:“姐姐,金福樓那邊的夥計方才在門口站了半晌。我瞧著,八成是在數咱們這兒進去多少人。”
“讓他數。”沈知味說。
這日傍晚,雅座裡來了一桌客人,是從金福樓轉過來的。
那桌人裡有個穿綢的,進門時還板著臉,說他們訂的席面黃了。等頭道湯上來,他舀了一勺,眼睛就睜大了。
“這湯……”他把勺子擱下,“金福樓那桌,我上禮拜也吃過。那湯渾,這湯清。”
同桌有人打趣:“那你往後還去不去?”
“去什麼去。”他低頭又舀了一勺。
金福樓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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