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通告是貼到城南街口的。
黃榜底下圍了三層人。
有個識字的站在最裡頭念：宮中設御膳大比，民間廚子亦可報名，勝者御賜匾額。
“御賜匾額”西個字一出來，人群嗡的一聲炸了。
“御賜的匾，那得掛多少年。”有人咂嘴。
“民間也能報？”有人不信，“那不是跟御膳房的人同鍋比？”
“上頭寫著呢，民間亦可報名。你自己看。”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在旁邊搖頭：“報是能報，可御膳房那些人，一輩子就伺候一張嘴，鍋鏟都是金的。咱們拿什麼跟人家比。”
“那也未必。”有人接話，“城南知味樓那位，前幾日不是被宮裡點了名去試菜，還過了嗎。”
那老漢“哦”了一聲，沒再言語。
阿圓踮著腳擠進去又擠出來，臉興奮得通紅：“姐姐，咱們也能報名！”
沈知味站在人後頭，沒往前擠。
她心裡轉的是另一樁。宮裡頭放這個話出來，不會平白無故。
正看著，廚行那邊來了人，擠到她跟前：“沈名廚，這回大比，您報不報？”
“報。”
那人臉上一鬆：“您要是報，咱們城南這一片，臉上也有光。”
沈知味笑了笑，沒接這話。
報名是第二日的事。她託廚行遞了名帖，第三日回帖就下來了，隨帖還附了一卷細則。
蘇明把那捲紙在桌上攤平，唸到一半，聲音就變了。
“沈姑娘，這裡頭……”他把紙轉過來，指給她看，“御廚那一路，備料加烹製，給足六個時辰。咱們民間這一路，只給兩個時辰。”
沈知味接過來看了一遍。
紙是官樣紙，字寫得端端正正，那兩行就白紙黑字擺在上頭，挑不出錯處。
“同一場比，兩樣時辰。”她把紙捲起來，“這規矩立得妙。”
“妙？”蘇明急了，“兩個時辰，連吊一鍋高湯都不夠。”
“夠。”沈知味說，“夠做一道不必吊湯的菜。”
蘇明咂了咂嘴：“那做什麼？”
“爆炒。”沈知味說，“一炷香的事。”
阿圓在旁邊聽得糊塗：“姐姐，兩個時辰，做一道一炷香的菜，那不是白扔了一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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