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來比菜的，怎麼就分出個繁簡來了。”沈知味說，“時辰短一半，火候可不會跟著短一半。”
“那就看沈名廚的本事了。”
“規矩該管的是做菜。”沈知味道，“管到時辰上頭去，那就叫做局了。”
李德全笑了兩聲，沒接話，轉身就走。走到廊子盡頭，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她丟下一句：
“沈名廚，兩個時辰的菜，本總管可等著嘗。”
從宮裡回來，她在前堂坐了小半個時辰，一句話沒說。
阿圓端了茶來，放在手邊，也不敢問。蘇明把第二日的採買單子遞過去，她接了，看也沒看，折起來壓在硯臺底下。
天黑透了，她才起身回屋，掩了門。
再睜眼，己立在訓練室裡。
流速調到了最快。外頭一個時辰，這裡頭能走上十個。
她要在這日頭底下，把一道菜磨出來。
腰子是她天不亮去市上挑的，一副新鮮的，還帶著體溫，進門時就隨身捎了進來。靈田邊角那畦的香料昨日也割了，蔥姜之外，還有一小把曬得透乾的辣子。
九轉爆炒，講究的是一炷香裡分九層火。快是快，可哪一轉該收、哪一轉該放，差一點就全散了。這是沈家的老手法，她從小看大，手上記得比腦子清楚。
訓練室裡的日頭不落。她一遍遍起鍋，聽的就是那一聲。
頭幾日她光練聽，鍋鏟都不動，只聽油在鍋底的聲音。滾到無聲，是熱過了。還帶沙沙聲，是欠著。
後來她索性把灶上的溫控定死，一轉一轉去對。差一點，鍋氣就散了。過了頭，腰花就老。
第三日上，她把火放早了一瞬。腰花下鍋還帶著水，鍋裡“嗞”的一聲悶響，水汽把油香整個蓋住了。那一盤炒出來，顏色發白，嚼著像煮的。
第六日，火對了，手慢了。翻勺晚了半息，貼鍋那面就糊了一層，苦味壓到舌根，怎麼加料都救不回來。
她就把這兩盤擱在灶臺邊，一盤白的，一盤糊的，抬頭就能看見。
炒廢的盤子摞了半人高。
到第十日，她起了一鍋。
腰花捲成麥穗的模樣，一咬脆，再咬嫩，底下的汁水裹著，蔥姜的香壓住了腥，一點不剩。
她嚐了一口，把整盤都倒了。
“還差。”
差的是那點鍋氣。成色夠了，氣還浮在面上，沒吃到肉裡去。
又起一鍋。這一回火起得早半息，翻勺快了半息，出鍋時那股氣正好收在肉裡。她一個人吃完了整盤，連盤底的汁都拿筷子刮乾淨了。
【膳譜傳承系統：廚藝經驗值+20。】
出得門來，外頭己是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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