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拗到什麼份上？”
老嫗想了想，說了實話：“他要認了你，傾家蕩產給你都行。他要是不認，你把門檻跪穿了也沒用。”
沈知味讓趕車的把老嫗扶上車。路上老嫗說了自己的住處，城南豆腐巷盡頭，一間偏屋，一年八百錢的租。她原本跟兒子一處住，三年前自己搬進城來，說是離藥鋪近些，其實是不想拖累人。
車到巷口停住。屋裡只一盞油燈照著，板床靠著牆擺著，灶是冷灶。
阿圓從店裡跟了來，一進門眼圈就紅了。她悄悄扯沈知味的袖子：“姐姐，那婆婆就一個人住這兒？”
沈知味沒答話。她把隨身攜帶的一小袋米擱在灶臺上，又摸出幾十文，壓在燈座底下。
老嫗瞧見了，伸手要攔。
“婆婆，這不是給你的。”沈知味說，“是給我自己備的。明日我來這兒蒸糕，總不能連米都用你的。”
老嫗愣住了。
“你真會蒸？”
“蒸得成蒸不成，嘗過才算。”沈知味說，“明日你把你娘那味，從頭到尾說給我聽。”
老嫗張了張嘴，眼淚就下來了。她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我兒明日來。”老嫗說，“逢集，他趕車給我送糧。”
“幾時？”
“辰時。”
回店己是二更。蘇明還在後院等，手裡捧著一疊賬，見了她就把賬擱下。
沈知味把那枚木模放到桌上。
蘇明拿起來翻看，看了半天：“沈姑娘，這棗木的成色，還有這刻工，不是尋常人家使的東西。”
沈知味把老嫗的話說了一遍。
蘇明聽完，半晌沒出聲。
“沈姑娘，我說句不該說的。”蘇明終於開口，“周富貴那一回，也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這回來得太巧，咱們前腳在宮裡遞了名帖，後腳就有人把譜送到跟前。”
沈知味點了點頭：“所以我不急著伸手。”
“那還去麼？”
“去。”她說，“是餌，也得去看看那鉤子是怎麼彎的。”
阿圓在旁邊添了燈油，小聲說：“姐姐，那婆婆說到她娘蒸糕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沈知味看向她。
“裝的出來麼？”阿圓又補了一句。
沈知味笑了，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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