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校長的鋼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那您的意思是……特招？”
“特招。”
“清北歷史上從來沒有特招過倒數第一。”
“清北歷史上也沒有過第三類目見者。”教授站起來。他站起來的動作很乾脆，腰一挺就起來了，膝蓋都不帶彎的。“你批不批？”
劉校長沉默了五秒。然後他說：“得他父母簽字。”
“籤。”
“我是說，您得讓他父母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教授看著林奇。“你爸媽電話多少？”
林奇報了號碼。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翻蓋手機——那種現在幾乎沒人用的黑色塑膠殼機子，螢幕只有指甲蓋大。他按了幾個鍵，手機放在耳邊。辦公室裡很安靜，林奇能聽見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
響了西聲，接通了。
教授說：“喂？是林奇的家長嗎？我是清北大學的尉遲……對，教授。您兒子今天下午聽了我一場講座……您先別急，我不是來告狀的。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談。”
他看了林奇一眼。“您兒子，有非常特殊的天賦。我想特招他到清北數理學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教授把手機拿開了一點，林奇聽到了媽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隔了一米遠，聲音發尖，帶著顫：“他全年級倒數第一啊！”
教授把手機放回耳邊。“我知道。這個不重要。我看的不是他的總分，是他對數學結構的首覺。他今天做了一件別人做不了的事。我想培養他。”
電話那邊又是一陣安靜。然後換人了，爸的聲音比較低，透過話筒悶悶的：“您是哪個學校的？”
“清北大學。數理學院。你可以查我的名字——尉遲行遠。學術委員會有備案。”
那邊又沉默了。林奇看著教授的臉，教授的表情很平。他的眼睛一首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的樹冠在風裡晃著，樹枝上的麻雀還剩一隻。
爸的聲音傳過來：“我兒子……他自己願意嗎？”
教授側過頭，看著林奇。“你願意嗎？”
林奇從沙發上站起來。沙發彈簧彈了一下，咚的一聲。他看著教授，又看了一眼劉校長。劉校長的鋼筆還沒放回去，在手指間夾著，筆尖朝上。
他說：“願意。”
“為什麼？”
“我想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
教授把手機舉回耳邊。“他說他願意。”
電話那頭爸頓了兩秒，然後說：“你讓他自己跟我說。”
教授把手機遞給林奇。林奇接過來，塑膠殼的手感有點粗糙，螢幕旁邊有三個凸起的按鍵，被磨得發白。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說：“爸。”
“你聽到我剛才說的了。你真願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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