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穿成吞厄獸被當煞星養》第14章 反光的是面老鏡子(1)

作者:青衫赴山河·11天前

山坡越往上越陡,腳下的岩石從碎石變成整塊整塊的大石板,表面光滑得能照出倒影。我趴在歲輕懷裡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紫毛倒影在石面上跟著移動,像另一個我在地底下陪著走。

燒餅飄在前面,暗紅色的脖子在越來越強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扎眼。它忽然停了,黑眼珠瞪得溜圓:“到了。”

我們翻過最後一道矮坎。

一整面山壁,準確地說是整整一面嵌在山體裡的巨大平面,高約西五丈,寬約兩三丈,表面光滑得像打磨了一萬年的玉。它不是石頭的質地,泛著一種暖調的銀灰色,正午的太陽照上去,整面光屏把日光又反射出來,在山谷裡投下一片晃眼的光暈。

“鏡子。”沈照眯起眼,“靈力鑄的。至少是六品以上的靈材。”

歲輕把我放下來,我蹲在鏡子面前仰頭看。鏡面映著天空、樹影、我們幾個人的倒影——歲輕瘦長的影子、沈照的灰衣、燒餅扭成問號的紅脖子、白蟾蜍圓滾滾的白影子,還有正中央一團紫茸茸的毛球。鏡子裡那隻紫毛球衝我眨了眨淺金色的眼睛,耳朵尖白毛翹了翹。

“系統提示:檢測到“迴音鏡”——五品靈材,可儲存並回放靈識影像。對吞厄獸血脈有自動識別功能。”

自動識別。我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鼻尖碰到鏡面。涼絲絲的,像冬天的窗戶玻璃。鏡面在我的鼻頭接觸的地方化開一圈漣漪,漣漪中央開始浮現光點,慢慢聚攏成形狀。

一隻吞厄的虛影在鏡面裡出現了。比我現在的體型大,比昨天桌子上的虛影更清楚——紫毛的毛尖帶著一層淡淡的銀輝,耳朵尖兩撮白毛比她剛才留印時更長了,垂到肩側。她蹲坐在鏡面裡,淺金色的圓眼珠看著我,嘴角微微彎著,跟歲輕笑的時候那種弧度的走向有點像。

她張嘴說話了。聲音很輕,像是隔著很遠的水傳過來的:“來了?比我算的晚了些,但沒關係。”

我整隻獸僵住了。尾巴一動不動地垂著。

鏡裡的她歪了歪頭,打量我:“比我想的小。不過牙長出來了。好牙,比我那時候亮。”她頓了頓,淺金色眼珠裡那點光柔了一度,“我是你娘。沒辦法當面跟你說了,這面鏡子只能存一道話,存完就碎了。所以我把要緊的都說在前頭。”

她的聲音穩,語速偏快,像在趕時間:“灰嶺的老吞厄殼裡有東西。一塊骨片,上面記著吞厄一族從哪兒來、為什麼被追殺。拿到它之後往西翻過黑石山脈,有一個地方叫遺骨灘。我當年沒走到那兒,但我把地圖刻在殼裡了。你替我去。”

她低下頭,爪子輕輕碰了碰鏡面,像是隔著鏡子在摸我的腦袋:“別的路上留的那些東西,都是給你認路的。順便——那塊骨牌背面的名字,如果你沒改的話,那挺好。我取名字取了好久,你爹屬意“阿墨”,我說“阿紫”好聽。爭了三個月,最後我贏了。”

鏡面上她的紫毛微微顫了一下,她把腦袋偏過去一點,像是憋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行了,就這些。我趕路去了。你路上餓了自己找東西吃,別餓著。”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身邊要是有人跟著你跑,別嫌棄人家走得慢。有人一起走,比一個人啃石頭強。”

鏡面漣漪散去,她的影像碎成細密的光塵,慢慢沉進鏡子深處。整面銀灰色鏡面的光澤暗了一層,表面裂開一道細紋,從頂端貫穿到底部,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我蹲在鏡子前面,前爪還搭在鏡面上,那道裂痕正好從我肉墊旁邊滑過去,沒有碰到我。

燒餅飄在旁邊安靜了半刻,然後輕輕落到我頭頂,暗紅色的腦袋擱在我的耳尖白毛上:“你娘說話還挺利索的。”

歲輕蹲下來,把我從鏡前攏進懷裡。我的後爪踩著他掌心的溫熱,耳朵尖白毛被他說話時撥出的氣吹得微微晃動。他說:“你娘讓你吃東西。我這兒還有點靈粥渣。”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嘴角那個旋渦淡淡的,琥珀色眼睛裡有日光的反光。我張嘴想說“我沒事”,但今天的十句還沒怎麼用,就乾脆省著了。我把腦袋往他掌心裡又拱了拱。

沈照走到鏡子側面,指尖沿著那道貫穿裂紋摸了一遍,從袖口抽出那捲獸皮地圖比了比:“灰嶺在這個方向。”她指了指西偏南,“走完東邊的目標,現在回頭往西,地圖上標著黑石山脈就在灰嶺北面。你娘說的遺骨灘我從來沒聽過,但老吞厄殼裡刻著的地圖應該能找到。”

白蟾蜍從沈照肩上蹦下來蹲在歲輕腳邊,仰頭看我的爪子:“姐姐剛才哭了沒?”

“沒哭。”我第五句。然後縮了縮鼻子——鼻子酸了一下,沒掉東西。燒餅在我頭頂用脖子尖蹭了蹭我的耳尖:“想哭就哭,我又不笑話你。”

我衝它翻了個白眼。第六句:“你剛才還不是在夢裡喊燒餅。”

燒餅把脖子縮回去在鏡面上方繞了一圈,撞到那道裂紋上,啪地一聲彈開了。裂紋又大了半寸。整面鏡子微微晃動了一下,發出細密的嗡鳴。

“鏡子快碎了,”歲輕站起來把我擺正放在肩上,“走吧。”

他轉身往西走了幾步,我趴在他肩上回頭看了一眼。那面迴音鏡正在緩緩裂開,裂紋從頂端到底部蔓延出十幾道細岔,銀灰色的表面像一塊碎冰正在從邊緣剝落。鏡面裡殘存的光影在最後一刻閃了閃,像是一段來不及完全消散的尾巴——她蹲坐的輪廓又浮了半息,嘴角那個弧度還在,然後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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