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偏西。”他說，“對，是北偏西。”
藤原身後兩個手下交換了個眼色。
這點遲疑落在他們眼裡，就成了吳老狗心裡發虛、說漏路線的鐵證。
三寸釘卻在袖中聽見吳老狗的手指敲了三下。
輕，慢，間隔一模一樣。
她把耳朵貼上他的腕骨。
三下。
跟提醒無關，跟警戒也無關。
是開閘。
吳老狗已經決定反釣了。
他故意把路線說得不完整，再讓解九爺跳出來挑錯，把真路線藏進一場爭執裡。藤原越以為自己逼出了實話，越會把全副心思押在那條假水路上。
這只是第一步。
“你們耍我？”藤原身側的人厲聲喝道。
吳老狗理都沒理他，只衝解九爺撂下一句。“你再打斷，我就想不起後面的水道了。”
“想不起就別想。”解九爺冷冷頂回去，“拿條錯路去送死，總好過把吳家人也填進去。”
兩人當著滿洲人的面吵了起來。
陳皮低著頭，肩膀輕輕發顫，像被藥勁折磨得站不住。只有他自己清楚，吳老狗每說一句，藤原的人就換一次站位。
他拿眼角餘光瞟著蘆葦深處。
水面太靜了。
靜得不像江心沙洲。
他早就覺出押自己的船不對。那些人把他帶到這兒，卻始終不讓他挨船舷，船上藏著見不得光的東西。眼下吳老狗故意跟解九爺爭水路，擺明了也是在拖時間。
這個吳五爺，嘴上說得像要拿他換路，手卻一直護著袖裡那條狗。
陳皮心裡冷笑。
人情這玩意兒，最麻煩。
藤原抬手壓住屬下的躁動，視線落回沙地上那條線。“五爺，後半段說清楚。我只給你一炷香。”
“先驗人。”吳老狗說，“讓他跪下，把傷口開啟。他若被你動過手腳，談再多路線也是白搭。”
藤原眯起眼。
陳皮忽然笑出了聲，嗓子啞的。“跪就跪。五爺要拿我的命換路，總得先看看這件貨還能不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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