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晚上八點十五分,江州市郊區物流園。
程溯和林宇找到王建的時候,他正在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倉儲辦公室裡吃泡麵。
門開了。一個穿灰色衛衣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門口,比實際年齡憔悴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胡茬。
“王建?”
“你們是……”他後退了一步。
“我是臨江科技公司法務部的程溯。”程溯亮出工牌,“我們找你,是因為新能源專案的事。”
王建的臉瞬間白了。他猛地要把門關上。程溯一腳抵住了門框。
“王建,我知道你去過西玄路14號附2號。我知道那枚驗收單上的章是高仿的。我也知道,周維知用“業務調整”的藉口把你調離專案,然後逼你離職。”
王建的動作停住了。
他盯著程溯看了很久。眼神里閃過恐懼、憤怒,最後變成了一種壓了很久的、快要潰堤的東西。
“你……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也在查。”
王建沉默了足足一分鐘。然後他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他聲音沙啞,“我等你們這樣的人,等了快一年了。”
辦公室很小。一張桌子,一臺舊電腦,桌上那碗泡麵己經坨了,筷子橫擱在碗沿上。王建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破舊的隨身碟。
“這是我去那個汽修廠時拍的照片。那根本不是什麼物流園。就是一個廢棄的汽修廠,連招牌都沒有。院子裡停著幾輛報廢的麵包車,牆上還貼著“高價回收二手車”的小廣告。”
程溯看著照片。三十億的盤子,底層資產憑證是從一個廢棄汽修廠裡拍出來的。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兒。”王建繼續說,“我拿著驗收單去找趙剛核實,想讓他提供貨物入庫的監控錄影。他支支吾吾,說監控壞了。我追問他,三十億的貨到底在哪。他拍著桌子吼我,說業務的事你別管,你只管走流程,管稽核”。
“然後你查了他的社保。”
“對。他根本不在新能源公司。他的社保掛在一家叫鼎匯供應鏈的空殼公司裡。那家公司的實控人,和跑路的民企實控人陳某是表兄弟。”
王建點開一個微信聊天記錄的資料夾。
“這是我和趙剛的聊天記錄。我怕他刪我,偷偷截了圖。你看這句。”
程溯湊近螢幕,“趙剛(7月10日 15:23):章我搞定了,你們走賬就行。別問太多,大家都要吃飯。”
程溯的心跳加速了。這是客戶方內部人員配合做局、偽造驗收單的首接證據。
“王建,你知道這些證據意味著什麼嗎?”她抬起頭,“這不僅能釘死梁耀東和陸澤凱,還能把陳某和趙剛一起拉下水。但你交出來,就徹底得罪了周維知,他們可能會報復你。”
王建苦笑了一聲:“程主管,我都己經被逼到這個份上了。我在這行混了五年,從來沒幹過弄虛作假的事。離職之後,我去勞動監察告過,去仲裁過,但周維知把交接資料做得很完美,說我自願離職。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把隨身碟推到程溯面前:“拿去吧。只要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程溯剛要說話,王建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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