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讓你調入白廳海軍委員會，並且在考茨銀行的秘密保險櫃裡，存入兩萬英鎊三厘金邊國債的合作者。”沈策語氣平淡，彷彿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兩萬英鎊？”亞瑟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的冷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筆錢足夠買下一座蘇格蘭莊園外加兩個下議院席位了！”
“常規採購當然沒有。”沈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推到亞瑟面前，“但如果是救命的物資呢？”
亞瑟低頭看去，紙條上列著密密麻麻的清單：
高密度粗紡蘇格蘭羊毛毯：一萬五千條。
高鹽度封蠟桶裝醃牛肉與豬油：三千桶。
未黴變的黑麥與燕麥粉：兩百噸。
牙買加高度朗姆酒：五百桶。
濃縮檸檬汁提取物（防壞血病）：八十桶。
“這只是第一批。”沈策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我的手下正在掃蕩利物浦和蘇格蘭的所有民用貨棧。不出三天，市面上所有廉價的保暖物資和高熱量口糧，都會集中在我的名下。”
“你瘋了？”亞瑟瞪著眼前的年輕人，拔高了音量，“海軍部只認皇家特許軍需商的標準品！你弄一堆粗劣的民用黑市貨，碼頭的檢驗官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等一個月後，凍傷、壞血病和霍亂在戰壕裡大爆發，當議會開始瘋狂追責，當《泰晤士報》把白廳老爺們的底褲都扒乾淨的時候——”沈策的視線如刀鋒般銳利，“標準，就是個屁。”
“大英帝國的紳士們寧可穿著不合規矩的羊毛毯活下來罵娘，也不會願意裹著符合《皇家軍需標準法案》的單薄紅呢大衣體面地凍死。到時候，哪怕你運去的是給豬吃的黑麥糠，只要能填飽肚子，前線的將軍們都會給你頒發巴斯勳章。”
亞瑟喉結重重滑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他在軍需署幹了五年，太清楚白廳官僚的嘴臉了——只要死人不上報，違規就是愛國；只要能保住內閣的選票，劣質黑麥也能被包裝成上帝降下的甘露。
“可是……運力呢？”亞瑟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了專業利益計算的節奏，“下週啟航的補給艦隊主力是‘阿伽門農號’蒸汽戰列艦的護航編隊，民用運煤船早就超載了，海軍部絕不會允許佔用戰列艦的甲板堆放民用雜物。”
沈策端起桌上的冷茶，輕抿了一口。
“我不需要佔用甲板。‘阿伽門農號’底艙裡那些毫無意義的花崗岩壓艙石，可以全換成封蠟醃肉桶和麵粉——按海軍條令第47條，‘戰時緊急配重調整’只需要你這個隨軍軍需官的一枚印章。至於高濃縮檸檬汁和朗姆酒，體積小价值高，首接塞進軍官餐廳下層的備用彈藥庫。”
沈策放下茶杯，聲音冷冽：“剩下的重噸位貨物，我己經透過倫敦金融城的離岸行頭，包下了利物浦港的三艘快速雙桅飛剪船。它們會掛著中立國商船旗，以‘民間慰問物資’的名義跟隨艦隊護航行動。一旦前線斷糧，這三艘船就是全黑海唯一的救命稻草。”
亞瑟聽得頭皮發麻。
從戰艦配重漏洞、離岸空殼商船、再到中立旗幟規避審查……一套操作滴水不漏，甚至完美卡死了《戰時航海條例》的所有灰色地帶！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東方商人的手筆！亞瑟心中驚駭欲絕，這分明是唐寧街頂級政客勾結金融城寡頭，籌劃了數個月的戰爭發財黑金通道！眼前這個清國年輕人，絕對是這群巨鱷推到前臺的最高操盤手！
亞瑟的手終於徹底離開了槍柄。原本緊繃的身軀徹底垮了下來，甚至不自覺地將背脊躬得更低，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下級面對幕後大佬時的諂媚與順從。
“閣下……您背後的紳士們，打算怎麼分配這筆收益？”
“很簡單。”沈策豎起兩根手指，“我提供全部現貨與運輸網。你提供海軍軍需署的免檢特許採購批文，並在黑海交接單上簽字。利潤，三七分成。”
“我七，你三？”亞瑟本能地試探了一句，呼吸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