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地上的兩名士兵再次發出一陣痙攣般的乾嘔。
其中一人己經被軍醫割破了手腕，發黑的鮮血混著地上的穢物緩緩流淌，皮膚正呈現出脫水瀕死的駭人青紫色。
死亡的惡臭，終於徹底擊碎了維多利亞貴族那可笑的體面。
“我買！”
子爵咬緊後槽牙，這三個字幾乎是和著血腥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金，或者等價物。概不賒賬。”沈策停下腳步，頭都沒回。
子爵一把扯下胸前的金絲綬帶，死死指著甲板上三大口沉甸甸的箱子。
那是他原本準備在佔領塞瓦斯托波爾後，用來開慶功宴的行頭。
“那裡面是德文郡工匠打造的純銀餐具、鑲金酒具，還有整整兩百枚金幣！全部抵給你！”
沈策轉過身，對關得勝揚了揚下巴。
“得勝，點貨收錢。給子爵大人提兩桶水，拿西塊肥皂，順便附贈一包鹽糖粉。”
他目光掃過那些神情己經徹底崩潰的近衛步兵。
“教教他們，水是倒進嘴裡的，不是倒在傷口上的。”
“順便告訴他們，誰要是敢拒絕用肥皂洗手，今晚就讓他和水蛭睡一個被窩。”
關得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提著短棍大步走過去。
幾個近衛步兵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扔下步槍，爭先恐後地幫著關得勝抬箱子。
沉甸甸的純銀與黃金，被水手們魚貫搬進底艙。
卡文迪許子爵站在刺鼻的漂白粉味中，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家族奢侈品，變成了幾桶冒著熱氣的白開水和幾塊難聞的黃色肥皂。
沈策站在迴廊上，冷眼俯視著這場交易。
這僅僅是個開始。
等到了克里米亞那片凍土泥潭，這幫養尊處優的大英貴族，會哭著把莊園的地契和鐵路股票主動塞進他手裡。
“沈先生。”亞瑟走到沈策身邊，聲音壓得極低，“你徹底得罪了卡文迪許家族。等戰爭結束，他們會在議會上把你撕碎的。”
“前提是，他們能全須全尾地活到戰爭結束。”沈策看著前方漆黑的海面，眼神深邃。
……
阿伽門農號劃破黑海的風浪，一路向東。
三天後。
氣溫驟降，海風中夾雜著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克里米亞半島的卡拉米塔灣海岸線，在灰白色的晨霧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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