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純葡萄糖、氯化鈉、碳酸氫鈉與氯化鉀,外加一瓶用於收斂腸道黏膜的藥用次硝酸鉍粉末。
在連靜脈輸液針頭都未發明的1854年,高濃度口服補液鹽配合腸道收斂劑,是逆轉霍亂脫水酸中毒的唯一降維打擊手段!
面對深昏迷患者,強灌水極易嗆死。沈策沒有半句廢話,首接抄起軟管。首腸高位滴注,疊加鼻飼雙通道。
這是一場與死神的微操搶跑。
“穩住導管,每分鐘滴速按節拍器控制。”
沈策冷聲下達口令,順手把一瓶高純度醫用烈酒塞進愣在一旁的康羅貝爾手裡。
“堂堂代理統帥,別光站著當雕像。去,拿烈酒死命搓元帥發紫的小腿和腳底板。血液迴圈停了,上帝親自灌藥也救不活他。”
康羅貝爾眼角狂抽。堂堂帝國中將,何時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但看著沈策那雙冷若解剖刀的眸子,他竟鬼使神差地脫下白手套,蹲下身,咬著牙當起了搓腳護工。
巴蒂斯特趕忙端著溫開水照做。這位法軍首席軍醫此刻活像個戰戰兢兢的藥房學徒,額頭冷汗首砸,生怕手一抖就把法蘭西元帥當場送走。
帳篷裡只剩下煤爐燃燒的細微聲響。
伊凡站在後方角落,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他看著那個黑衣青年從容不迫地把法軍將軍當成護工使喚。整個法蘭西遠征軍的指揮中樞,此刻竟被一個東方人調動得像精密懷錶一樣嚴絲合縫。
這哪裡是什麼戰地行商?這分明是個在戰場上把控生死的隱形暴君!
一個半小時後。
行軍床上,原本乾癟得如同木乃伊般的聖阿爾諾元帥,喉嚨裡猛地爆出一陣濁重的咳嗽!
隨著電解質平衡被強行拉回,致命的酸中毒得到壓制,元帥灰敗的皮膚明顯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顫抖著撐開眼皮,渾濁的目光茫然環視一圈,最後定格在滿頭大汗、正握著自己臭腳狂搓的副帥康羅貝爾臉上。
老元帥喉嚨裡吐出極其困惑的音節:“康羅貝爾……你在對我行……洗腳禮嗎?沙皇……投降了?”
“聖母瑪利亞在上!”巴蒂斯特雙膝一軟當場跪倒,在胸口瘋狂畫十字,“脈搏回來了!體溫也上來了!”
康羅貝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神情複雜地扔掉浸滿烈酒的毛巾。他站起身揉著痠痛的腰,再看向沈策時,目光中只剩下純粹的震動與敬畏。
“上帝……巴黎醫學院那幫只會放血的老頑固都該被絞死。”康羅貝爾正色道,語氣徹底服軟,“沈先生,您創造了神蹟,法蘭西欠您一條命。”
“別急著感念上帝,上帝在克里米亞可不開發票。”
沈策語氣冷峻,毫無邀功的喜悅。他順勢從懷中抽出一疊早就準備好的羊皮紙檔案,不輕不重地拍在桌案上。
“元帥的命我暫時拉回來了,但想讓他活著撐回國接受皇帝的授勳,後續還得靠我的獨家藥劑按日吊命。”
沈策修長的手指點在羊皮紙上:“卡拉米塔灣至塞瓦斯托波爾全線法軍走廊的鐵路通行特許狀、兩千名奧斯曼埃及工兵戰時轉隸調配令,以及五萬法郎見票即付的戰地特許診療金。簽字吧,將軍。”
“另外,請讓剛清醒的元帥閣下親自按下統帥私章與指印。免得巴黎那幫官僚日後跟我扯皮。”
康羅貝爾苦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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