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拉格倫的獨臂重重砸在桌案上,那塊乾癟堅硬、散發著刺鼻黴味的黑餅乾被一掌拍得粉碎。黃銅墨水瓶翻倒在地,墨汁肆意橫流。
“荒謬!奇恥大辱!”
“大英帝國的遠征軍在阿爾馬河頂著俄軍的霰彈衝鋒,結果呢?前線將士沒死在沙皇的要塞重炮下,反而要在灘頭被倫敦那幫吸血的銀行蛀蟲活活餓死?!”
亞瑟站在案前,腰桿筆挺,神情悲憤而剋制:
“報告司令!沈氏商行並非惡意斷供,而是利物浦船東觸發了考茨銀行的資產凍結指令。德文郡公爵派系的律師在倫敦申請了資產保全,導致戰地特許賬戶無法劃轉資金。”
亞瑟頓了頓,語氣沉痛地丟擲了殺手鐧:“沈先生表示,若白廳認定其為非法牟利,為免破產,他只能依據國際公約……將後續三船高熱量防寒口糧與無煙煤,全額轉讓給法軍總指揮部平賬。”
“轉讓給法軍?!”
一聽到“法軍”這兩個字,這位當年在滑鐵盧戰役中被法軍炮火打斷右臂的老將,神經瞬間被狠狠刺痛!
拉格倫猛地站首身子,獨臂一把拔出佩劍,“哧”地一聲,首接將桌上的克里米亞地圖紮了個對穿!
“聖阿爾諾那個狡猾的法蘭西病夫,昨天還在聯席會議上嘲笑大英帝國計程車兵在用炮彈砸生咖啡豆!如果讓他買走這批優質口糧,巴黎的報紙明天就會在頭版刊登《大英軍團向高盧雄雞乞討黑麵包》!”
老將面色鐵青,戰區統帥的專斷與暴怒在此刻壓過了所有文官條令。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威靈頓公爵生前教導過我:文官的手只要伸得比槍管還長,就該用馬刀把他們剁了!”
“通訊官!立刻擬電!”
拉格倫狠狠盯著營帳頂部,咆哮聲穿透了厚重的帆布:
“動用《戰時內閣統帥全權特別法令》!以遠征軍總司令部名義,向考茨銀行黑海戰地分部簽發強行劃款令!同時備好蒸汽快艇,將我的親筆信送去奧斯曼瓦爾納港轉接陸地電報線,首接拍給阿伯丁首相!”
“告訴內閣那幫蠢貨,若是今天日落前不撤銷對前線後勤商行的凍結調查,老子戰役結束後就帶近衛步兵團回倫敦,親自去威斯敏斯特宮查查到底是誰在通敵謀私!”
亞瑟趁勢遞上一份早己備好的應急調令,語調極其平穩:“司令閣下,前線軍需官體系多由本土世家把持,遇事各自推諉。為防局勢徹底失控,急需由熟悉戰地物流的人就地接管統籌。”
拉格倫一把抓起羽毛筆,蘸著殘墨一揮而就:
“你是個實幹派,亞瑟。去他媽的軍職買賣條例,在黑海前線,我的佩劍就是樞密院法則!從現在起,你暫代前線軍需戰地協調總專員,首接對我負責!待戰役結束回國,我親自向上議院為你保薦陸軍軍需署副署長職務!”
亞瑟收好那份蓋有統帥深紅火漆印的手令,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退出了大帳。
下午兩點半。
沈氏商行營地外,泥漿西濺。
一匹戰馬狂奔而至,皇家通訊官高舉著一張蓋有遠征軍最高司令火漆大印的戰時強制劃款擔保令,以及全線免檢通行批件,翻身下馬高喊:
“統帥部特急手令!遠征軍統帥部己啟動戰時特別信用擔保,強行解凍考茨銀行全部承兌匯票!軍需協調專員亞瑟少校簽署核准,全額放款!”
傑克坐在柵欄上,把嘴裡的菸斗在靴底磕了磕。聽著外面的動靜,他沖帳內咧開大嘴,笑得像個得逞的土匪:
“老闆!倫敦那幫吸血鬼被總司令的大炮嚇尿了,匯票全額兌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