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從風衣內兜裡抽出一張蓋著火漆印的羊皮紙,遞到卡文迪許面前。
“法蘭西遠征軍司令部特許令。康羅貝爾將軍親自簽署的最高物資協調權。”沈策平視著他,“拉格倫勳爵也在附籤欄簽了字。子爵閣下,你違抗的不是我,是兩國內閣的聯合戰時協定。”
卡文迪許死死盯著那份檔案,呼吸粗重,咬碎了牙硬頂:“拉格倫勳爵簽字是因為外交禮節!艾雷少將從沒給我下達過具體的調撥單!在軍需委員會的正式文書送到之前,這裡的一顆火藥都不能——”
“砰!”
迪恩-亞當斯雙動轉輪手槍在沈策手中轟鳴,槍口火光一閃而逝。
沈策甚至連手臂都沒抬,槍口抵在距大門三寸處,首接轟爆了那把粗重的黃銅掛鎖。鎖芯迸濺著火花,瞬間炸成殘渣。
卡文迪許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膜生疼,兩旁的陸軍衛兵渾身一顫,下意識想要扣動扳機。
可還沒等他們抬槍,傑克和水手們的米尼彈槍口,早己死死頂住了他們的胸膛。
空氣死寂得只剩下雨聲。
沈策看都沒看那把冒著青煙的破鎖,隨手將槍插回槍套。
緊接著,他兩指夾起一張泛著油墨香氣的倫敦考茨銀行承兌匯票,遞到了卡文迪許懸空的指尖前。
“三十桶黑火藥,按陸軍採購規章,折價一百五十英鎊。這張匯票是一千五百鎊,兌付行就在巴拉克拉瓦港口分行。”
沈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魔鬼般不容拒絕的蠱惑:“這是王室御用的考茨銀行見票即付本票。賬目上,你可以寫‘受潮變質填海處理’,也可以寫‘法軍盟友緊急有償調撥’。”
他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這筆溢價十倍的差額,足夠子爵閣下在戰後給家族莊園翻新屋頂,順便填平倉庫裡那些神秘失蹤的白蘭地虧空了。”
沈策看著卡文迪許僵住的面部肌肉,語氣沒有一絲波瀾:“我想,大英帝國的陸軍部,應該不會在意三十桶被雨水‘沖走’的火藥吧?”
卡文迪許僵在原地。雨水順著帽簷滴落,砸在匯票金燦燦的防偽水印上。
他臉色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這個東方人不僅握著免死金牌般的外交特許,更把一個無法拒絕的利益臺階,連同致命把柄,強硬地塞到了他腳邊。
“……沈先生。”卡文迪許從牙縫裡擠出一絲假笑,手指卻極其熟練地將那張溼漉漉的匯票塞進馬甲內袋。
“我必須得承認,比起陸軍部那些擦屁股都嫌硬的調撥單,考茨銀行的水印,總是能展現出令人心碎的優雅。”
他緩緩收緊手指,整了整被風吹歪的猩紅領釦:“所有的提貨單據,必須由法軍補籤。”
“如你所願。”沈策轉過身,對水手們抬了抬下巴,“裝車。”
三十名水手魚貫而入。傑克路過卡文迪許身邊時,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
卡文迪許退到屋簷下,默不作聲。看著這群人的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頭撕開帝國軍規裂縫的兇獸。
馬車碾過泥漿,滿載火藥揚長而去。
……
薩普恩高地南側。
三十桶黑火藥埋入預先鑿好的深孔。導火索嘶嘶作響,火星在陰沉的天幕下亂竄。
“起爆!”伊凡趴在戰壕裡,扯著嗓子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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