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妝低頭看著那張名片，伸手拿起來，放進外套口袋裡。“謝謝。”
“不用每次都謝。”謝長離說，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跟天氣一樣平常的事。
謝長離把茶壺裡的最後一杯茶倒進她杯子裡，“你接下來可能還會遇到一些麻煩。王麗那個人，急了什麼都幹得出來。你現在住的地方安不安全？”
霍明妝想到了那間地下室，負一層，走廊燈壞了沒人修，門鎖是用了十年的老式彈子鎖，踹一腳就能開，然後說了句：“不太安全。”
“我在東西環有套公寓，空著。”謝長離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鑰匙在物業那裡，你什麼時候方便，我讓人把鑰匙給你。”
霍明妝看著他，謝長離低頭喝茶，不跟她對視。
“不用了，”霍明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暫時搬去朋友那裡住。”
謝長離抬起頭。“哪個朋友？”
“陳茵茵。她說她家客房空著，讓我搬過去住幾天。”霍明妝放下茶杯，語氣很平常，“等她家待煩了，再換張靜家。”
謝長離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他拿起賬單站起來，去前臺結了賬。
霍明妝站在茶館門口等他，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謝長離推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霍明妝站在梧桐樹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色T恤和工裝褲，登山鞋踩在落葉上，馬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霍明妝偏過頭看他的時候，側臉的線條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下頜利落，鼻樑挺首，眼尾上揚的弧度帶著一股天生的英氣。
“走了。”霍明妝沒等謝長離說話，轉身便離開了。
走出茶舍，霍明妝在路邊的臺階上站了片刻，把陳北野的名片從口袋裡摸出來看了一眼。
深灰色的卡片，除了名字和電話什麼都沒有，連頭銜都沒印。
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對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但謝長離說這個人靠得住，那就靠得住。
霍明妝撥了電話過去。
響了五聲，對面接了。
背景音很吵，像在某個工地上，有電鑽聲和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
接電話的人聲音倒很平靜，是個男聲，偏低，語速不快。
“你好，哪位。”
“霍明妝。謝長離介紹的。”
電鑽聲停了，過了幾秒，對面說：“等一下，我換個地方。”
一陣腳步聲，關門聲，然後背景安靜下來。
那個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近了很多，像貼著話筒在說話：“霍明妝？《絕境》那個霍明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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