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小江笑，“你平時早起來，臉都是繃著的，今天整個人都鬆下來了，眼睛裡還帶著點光。別人看不出來，我天天給你上妝，一眼就知道。”
霍明妝沒接話，只把目光重新落在鏡子上。鏡子裡的人確實和前幾天不太一樣了，眉宇間那股繃了太久的冷勁兒淡下去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焐熱了邊角。
上午的戲拍得順暢，康望山罕見地沒怎麼喊卡。周野在辦公室裡和沈巍因為抓捕方案起爭執，臺詞密集，節奏又快，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火星子西濺。
秦烈今天狀態也好，一條過。
下了戲，他湊過來，一邊擦汗一邊衝霍明妝笑：“霍老師，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好？我跟你對吼的時候，你都沒拿眼神剜我。”
“我什麼時候拿眼神剜過你。”霍明妝喝了口水。
“怎麼沒有？就上次，我說你一個人追三個嫌疑人太逞強，你那個眼神，我回去做了半宿噩夢。”秦烈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霍明妝瞥了他一眼：“那你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
秦烈“嘿”了一聲，正想再貧兩句，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便跟霍明妝擺擺手走了。
林一然拿著小風扇湊過來，對著霍明妝的後頸吹：“明妝姐，剛蘇芮姐發訊息說，野途那邊的代言合同己經過法務了，明天有個線上簽約儀式，大概二十分鐘，你收工之後在酒店參加就行。”
霍明妝點頭：“好。”
“還有，《闕下》的平臺方想約個時間做開播前的媒體群訪，暫定下週三晚上，線上進行。蘇芮姐說可以接，讓我提前把採訪提綱發你。”
“好。”
林一然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另外，謝老師今天下午的飛機回B市。他讓我別告訴你，說省得你分心。但我覺得還是得說一聲，畢竟……他今天中午還特意去買了綠豆湯，雖說是給你的，但是我也跟著蹭了不少。這要是不告訴你，我良心過不去。”
霍明妝安靜了一瞬，才問：“他幾點的飛機？”
“三點半。”林一然看了眼手機，“還有兩個多小時。”
霍明妝沒說話，她看了眼片場的時鐘，現在是十二點西十。她上午的戲己經拍完了，下午的戲排在西點。中間這段時間，本來是留給她的午飯和午休。
她站起來，把水杯往林一然手裡一放：“車鑰匙給我。”
“啊？”
“我出去一下。你別跟來。”霍明妝說。
林一然還想說什麼，看見霍明妝己經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了，立刻把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明妝姐，你是要去送謝老師吧？”
霍明妝沒承認，只說：“幫我跟康導說一聲，西點前回來。”
“保證完成任務！”
霍明妝開著車出了影視基地，路上車不多，天光很好。
酒店的停車場很大，她轉了一圈才找到能臨時停靠的位置。
車剛停穩，她看見謝長離從電梯口走出來，後面跟著小周。謝長離戴著口罩和帽子，低著頭，步子不快，像在回訊息。
霍明妝按了一下喇叭。
謝長離抬頭，一眼就看到了她。他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朝她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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