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霍明妝把那兩盒熱菜擺開，一盒是紅燒排骨，一盒是清炒芥藍。
謝長離坐在對面，給她夾了塊排骨，自己也夾了塊，兩個人就著房間裡那盞暖黃的落地燈，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吃到一半，霍明妝忽然說：“謝長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周百川真的狗急跳牆，把那些事全抖出來，會牽扯到多少人？”
謝長離放下筷子，想了想，說：“很多。但跟你沒關係。你只是那個把蓋子掀開的人，裡面的東西是本來就爛在那兒的。”
霍明妝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個人，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別。”
“我不是安慰你。”謝長離說，“我是在陳述事實。你做了對的事，剩下的交給法律。周百川那種人，只要有人查，他就一定會倒。早倒晚倒的區別而己。”
霍明妝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吃飯。她吃得慢，排骨啃得很乾淨，連脆骨都嚼碎了。
第二天一早，蘇芮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查到了。”蘇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利落勁兒，“周百川過去五年參與制片的專案一共十一個，其中六個有明確的資金異常記錄。另外，他和方成海之間的轉賬流水，我也讓人梳理出來了，金額對得上。最關鍵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翻什麼東西。
“方成海當年註冊耀輝娛樂的那筆啟動資金，來源是周百川控制的另一個殼公司。也就是說，周百川才是耀輝娛樂背後真正出錢的人，王麗只是他推出來頂在前面的棋子。”
霍明妝站在窗前，聽完，沒急著說話。窗外D市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這些東西，夠不夠讓警方正式立案？”她問。
“夠。”蘇芮說，“我己經讓陸行舟把材料整理好，今天下午就遞上去。另外，陳北野那邊也拿到了一部分，他說如果周百川敢再搞事，他就把手裡那篇文章發出去，標題都想好了——《周百川：從製片人到幕後操盤手》。”
霍明妝嘴角彎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蘇芮的語氣忽然緩下來，“周百川今天早上託人給溫易帶了句話，說他想見你一面。說是‘談談’，地點你定，時間你定。溫易問你怎麼想。”
霍明妝轉過身，靠在窗臺上，看著房間裡謝長離昨晚留下的那杯沒喝完的水，杯壁上還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不見。”她說，“他有什麼話，跟警察說去。”
蘇芮笑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行，我去回他。”
掛了電話，霍明妝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謝長離發了條訊息：“周百川想見我，被我拒了。”
對方秒回：“幹得漂亮。”
緊接著又是一條：“不過，我覺得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你最近幾天多留個心眼，別單獨行動。”
霍明妝回了個“好”，便換了衣服出門去片場。
今天的戲在影視基地最北邊一片荒地上拍，搭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廢棄倉庫場景。
周野帶隊在這裡和嫌疑人做最後一次對峙，情緒爆發點很集中。
康望山一早就在現場轉悠，看見霍明妝過來，招了招手。
“今天這場戲，你的狀態最關鍵。前面幾條我都不要你哭，就要你繃著。最後一條，你繃不住了，再哭。明白嗎？”
霍明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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