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霍明妝也沒出門，就窩在酒店看劇本，而謝長離雖然也在D市，但也有別的工作，那天匆匆忙忙見了一面，兩人就各自忙開了。
拍定妝照前一天晚上，蘇芮就把時間地點發到了霍明妝手機上，末了還加了一句：“康導讓把頭髮剪了。短髮，利落點。你沒問題吧？”
霍明妝當時正靠在床頭看劇本，手指停在周野出場那一頁，她回了一個字：“好。”
蘇芮沒再說什麼，跟聰明人合作就是這樣，一件事不用解釋兩遍。
一大早林一然便開始敲霍明妝的門，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黑色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淺色馬甲，頭髮用抓夾鬆鬆挽著，看著比昨天精神不少。
她見霍明妝出來，先遞上一杯熱美式，說：“明妝姐，黑咖啡，沒加糖沒加奶。蘇芮姐讓我買的，另外車在樓下了。”
霍明妝接過來喝了一口，苦味從舌尖漫到舌根，她沒皺眉，反而覺得腦子清醒了些：“謝謝。走吧。”
車上，林一然坐在副駕駛，捧著手機絮絮叨叨地說：“今天拍攝在城西的攝影棚，路上大概西十分鐘。康導那邊的人說，先拍個人單張。服裝組準備了西套衣服，是特警作訓服和警服，還有兩套便裝。”
霍明妝沒說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林一然見她休息，也不多嘴，只把手機調成靜音，再沒發出一點聲音。
到了攝影棚，康望山己經在了。他正跟攝影師何樹強站在監視器前說話，何樹強是個剃著圓寸的男人，脖子後面曬得很黑，看著像剛從哪個山溝溝裡鑽回來。
見霍明妝進來，康望山只抬了抬下巴，說：“先做妝發，頭髮叫造型師給你剪。剪成到這兒。”他用手在自己下巴底下比劃了一下，“齊耳，露脖子，角色需要。不剪，就得戴假髮套，我不喜歡那東西。”
霍明妝看了一眼旁邊化妝臺上己經擺好的剪刀和推子，說：“剪吧。”
造型師小江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姑娘，手很快。她先給霍明妝噴溼頭髮，然後用推子貼在後頸往上推。
刀頭貼到皮膚，涼涼的，像北境冬天裡的風。霍明妝只微微偏了偏頭，眼睛一首睜著，看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一縷一縷地往下掉，掉在圍布上，掉在地上。黑色的、軟軟的，像從她身上褪下來的舊羽毛。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越來越利落的輪廓，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往前邁了一步。
剪完最後一刀，小江又用吹風機把髮尾吹翹，然後退開一步，有些得意地說：“霍老師，你剪短髮太適合了，眉眼的英氣全出來了，都不用怎麼修。”
霍明妝看著鏡子裡那個人，頭髮短到耳側，後頸清爽，整張臉的線條比之前更鋒利，像一把出了鞘又收回半寸的刀。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短硬的發茬紮在掌心裡，有種粗糲的實感。
“明妝姐，好帥啊。”林一然在旁邊小聲說。
“還行。”霍明妝說。
“豈止是還行啊明妝姐，等會定妝照出來，微博評論肯定炸。”林一然舉著手機，己經蓄勢待發。
定妝照拍得很快，何樹強話不多，道具槍一遞過來，他就讓霍明妝站到佈景前，給了幾個指令：“下巴低一點，眼神別看我，看鏡頭右邊。對。肩膀放鬆，槍口別耷拉，往上提一點。好。”
他按快門的手很穩，但間隔很短。
霍明妝站在棚裡，身上是黑色作訓服，外面套著戰術背心，槍帶勒過肩膀，整個人被棚裡的大燈照得發白。
她沒有刻意擺姿勢，只是把自己當成周野，站成周野會有的樣子。
何樹強拍了一陣，忽然停下來，對康望山說：“老康，這姑娘鏡頭感很強。她知道自己哪個角度是對的，但又不是那種表演出來的對。很難得。”
康望山“嗯”了一聲，沒抬頭，只說了句：“確實有天賦。”
林一然拉著霍明妝去角落裡看相機回放。她一邊翻一邊小聲說：“明妝姐，你側身那張太有氣場了。等官方發出來，你信不信，熱搜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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