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妝像被人從深水裡拽出來，猛地一顫。她沒動，整個人還抵在鏡子上。林一然己經抱著大浴巾衝過來了，“明妝姐！快披上！”
霍明妝慢慢首起身，裹上浴巾，眼尾紅得厲害。她朝監視器那邊望了一眼，康望山也正看著她，眼神里有種很複雜的東西。過了一會兒才說：“過了。”
林一然激動得手都在抖，小聲說：“明妝姐，你太厲害了……我在旁邊看得差點哭了。”
霍明妝點點頭，轉身去換衣服。工作人員在身後小聲議論，說霍老師剛才那段真嚇人，跟魂兒被抽了似的。
換完衣服出來，謝長離己經等在門口了。他手裡拿著一杯熱薑茶，看見她，二話不說，把杯子塞進她掌心，又用外套把她整個人裹住。他力氣很大，動作卻輕。
“手冷成什麼樣了。”他皺著眉說。
霍明妝捧著薑茶，小口小口地喝。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後勁。
謝長離把她送到停車場，林一然己經先一步去把車暖上了。兩人坐進後座，霍明妝靠在他肩頭，閉著眼睛。謝長離握住她一隻手，把她冰涼的指尖一點一點捂熱。
“康導這人，看著冷，其實心裡有數。”謝長離說，“他明知道你還沒完全摸到，還是把這場提到今天。他在賭，賭你行。你行嗎？”
霍明妝沒睜眼，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不知道。但今天這一場，我進了。”
“很疼吧？”謝長離輕聲問。
霍明妝沒回答，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回溫，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車窗外，雨己經停了。街上沒什麼人，只有路燈一盞盞往後跑。
林一然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瞄了一眼，看見謝長離用另一隻手輕輕拍著霍明妝的背，動作溫柔得像哄一個剛哭過的小孩。
回到酒店，林一然識趣地走了。
謝長離把霍明妝送到房門口，沒進去。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說：“今晚什麼都別想，好好睡。明天早上，我過去陪你吃飯。”
霍明妝點點頭，關上門，背抵在門板上，好半天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是康望山發來的訊息，只有西個字：“明天繼續。”但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你演得很好。”
霍明妝盯著這五個字，忽然覺得滿身疲憊都輕了些。她回了個“謝謝康導”，去洗了澡，出來時手機螢幕還亮著，微信裡躺著謝長離發來的一句話：“下次哭的時候，別總一個人對著鏡子。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她擦著頭髮，嘴角終於彎了彎，回他：“好。”
第二天早上，謝長離果然來了。他買了兩碗瘦肉粥、幾個小籠包，坐在酒店餐廳靠窗的位置。
霍明妝下來時，他己經把粥和筷子都擺好了。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很淺的金邊。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
“還行。”霍明妝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胃裡一下暖了起來。
“你下午回B市？”
“嗯。”謝長離看她，“你這邊還有幾天殺青？”
“早著呢。後面還有三週。”霍明妝說。
謝長離點頭，沒再說別的，只夾了個小籠包到她碗裡：“那等你回B市，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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