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湯麵上桌的時候，霍明妝才拿起筷子，就發現謝長離沒動。
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眉頭擰得很緊，螢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下頜線照得格外鋒利。
“怎麼了？”她問。
謝長離把手機翻過來，推到她面前。
螢幕上是一條微博，發帖人是個只有幾百粉絲的小號，但內容己經被人截了圖，正在幾個群裡飛速流轉。
帖子只有短短幾行字：“霍明妝在耀輝期間主動參加酒局的照片，大家看看什麼叫真自願。另外，她演的兩部戲，《闕下》和《追光》，投資人裡都有謝長離的影子。細思極恐。”
配圖一共九張。
第一張是霍明妝和一箇中年男人的合影，背景是某個會所的包廂，燈光暖昧，男人的手搭在她肩上。
第二張是她坐在餐桌前的側影，面前擺著酒杯，角度拍得很刁鑽，像是她主動湊過去跟誰說話。
後面幾張大同小異，都是原主在耀輝時期被王麗安排去的飯局，燈光昏暗，人影模糊，每一張都在刻意營造一種“她在陪人喝酒”的氛圍。
霍明妝盯著那些照片，手指在螢幕上慢慢划過去，一張一張看完。
“這些照片是真的。”她說，聲音很平，“但我沒陪人喝酒。每一次飯局，我都只喝茶。而且這些照片……”她的目光停在第一張上，“這張裡的男人叫李昌，是耀輝當年最大的客戶。王麗讓我去陪他吃飯，說‘就是吃個飯認識認識人’。我去了，全程坐在角落，只喝了兩杯茶。這張照片是王麗拍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當時正在跟李昌說我不會喝酒。”
謝長離坐在對面，臉色己經冷到了極點。他沒有說話，但霍明妝看見他放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發白。
“這些照片選得很有水平。”霍明妝把手機推回去，“每一張都讓我看起來像是自願的，甚至主動的。尤其是第一張，那個角度，像是李昌摟著我。實際上他的手根本沒碰到我，是拍照的人找的角度。”
謝長離終於開口，聲音很沉：“周百川乾的。”
“嗯。”
“他怎麼拿到這些照片的？”
霍明妝想了想：“王麗手裡應該一首有這些照片，當年想用來拿捏我的。她可能早就給了周百川，也可能周百川從王麗的手機裡翻出來的。不管哪種，他現在放出來，就是想讓我從受害者變成‘活該’。”
謝長離沒說話，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你做什麼？”霍明妝問。
“讓溫易準備反擊。”他說，“不能等。”
“等一下。”霍明妝按住他的手，“先別急。讓我把邏輯捋一捋。”
謝長離抬眼看她。
“第一，這些照片是真的，時間是三年前，背景是耀輝。但第二，我在那些飯局上沒做過任何越界的事，這一點宋小暖能作證，她當年也在場。第三，投資人的事——”她頓了一下，“《闕下》的投資人裡有你的名字，這是真的嗎？”
謝長離說：“《闕下》的投資方是我一個朋友的公司，我確實參投了。但那是兩年前的事，在那之前我根本沒見過你。《追光》我沒投，但周百川可能把別的專案也扯了進來，混淆視聽。”
霍明妝點頭：“所以這兩件事，都是有真有假。他要把水攪渾。”
“對。”謝長離說，“但只要把真實的情況說清楚，他的謊言就不攻自破。”
“問題是，”霍明妝拿起筷子，攪了攪碗裡己經坨了的面，“網友不會聽我們慢慢解釋。他們只會記住‘照片’和‘投資人’這兩個詞，然後得出一個結論：霍明妝靠陪酒上位，靠謝長離拿資源。這個印象一旦形成，再澄清就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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