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部的加密通訊截獲之後，洛的工作量增加了一倍。白天他在技術開發部繼續核心元件的維護迭代，晚上回到實驗室把防護方案V3從頭到尾重新校驗了一遍。行動式聲吶的探測精度己經比搜捕行動時提高了不少，戰場環境評估流程的響應延遲也壓縮到了標準閾值以內。但他每次看到“納克爾星人”和“下一步指令”這幾個字，就覺得還有什麼地方不夠。
賽羅的聲吶掃描範圍擴大方案被他首接呼叫了——行動式聲吶的探測夾角從標準模式拓寬了好幾度，邊緣解析度損失在可接受範圍內。他把修改好的技術引數同步給賽羅，備註欄裡只寫了一行字：“你的方案，我幫你驗證了。透過。”賽羅的回覆幾乎立刻彈出來，是新的探測範圍邊界手繪草圖，用紅筆圈了好幾處，旁邊畫了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洛看著那顆小星星，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開始校準引數。
與此同時，在光之國監視範圍之外，一艘中型戰鬥艦正無聲地懸浮在兩顆死星之間的陰影地帶。艦橋作戰室裡光線昏暗，中央投影臺上方懸浮著一幅立體星圖，十幾個光點在其間緩慢明滅——那是納克爾星人情報網標記出的潛在目標。其中一個光點正在不停閃爍，座標首指光之國技術開發部。
“情報確認了。”副官快步走進作戰室，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光之國的巡邏艦隊最近一次搜捕行動中，使用了某種新型探測技術。行動式聲吶裝置，探測精度超出標準閾值不少，能在複合夾層地形中識別出傳統掃描裝置無法捕捉的死角。嘎次星人的伏擊點就是被這種技術提前鎖定的——他們藏在夾層間隙裡的伏兵全被掃了出來，一個都沒跑掉。”
主位上的指揮官緩緩抬起頭。他是個典型的納克爾星人——身形高瘦，灰綠色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瞳孔像兩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暗星。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類似於金屬碰撞的脆響。
“繼續說。”
副官將資料板翻轉過來，螢幕上是一份從搜捕行動外圍監測點截獲的碎片化資料。資料不完整——核心部分被光之國加密了——但足以拼湊出大致的輪廓。“除了聲吶探測，還有一套新的戰場環境評估流程，能根據即時資料自動調整搜捕路線。嘎次星人的伏擊戰術在它面前完全失效。這套技術和之前的死角識別系統用的是同一套資料分析框架，但這一版的響應速度更快。”
“死角識別系統。”指揮官把這個詞在嘴裡慢慢嚼了一遍，“就是那個讓嘎次星人栽跟頭的訓練模組。”他站起來，走到立體星圖前面，手指在技術開發部的座標上輕輕一點，星圖迅速放大，“上一次搜捕行動，嘎次星人全軍覆沒。這次他們又拿出了升級版。光之國手裡掌握的技術，正在以超出我們預期的速度迭代。如果能拿到這套技術的完整底層演算法和核心設計方案，我們的艦隊就能繞過光之國的巡邏防線，在任何一個星域自由進出。到那個時候，這片星域的霸主就不再是光之國了。”
副官猶豫了一下。“但目前的情報只知道這項技術出自光之國的某個部門。具體是誰開發的、核心設計在誰手裡、技術文件存放在哪個加密節點——這些我們還沒有掌握。現有的碎片資料不足以鎖定具體目標。”
“那就去找。”指揮官轉過身來，灰綠色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陰沉，“能開發出這種技術的人，一定是光之國技術部門的核心成員。能在短短時間內連續迭代兩個版本，這個人的技術能力不可小覷。找到他，把他手裡的所有資料拿過來——完整的設計稿、底層演算法、測試記錄、修復日誌。如果他願意配合，可以留他一命。如果不願意——就地解決。不能讓這種人繼續為光之國效力。”
副官低頭記錄命令。指揮官最後看了一眼星圖上那個閃爍的標記，關掉了立體投影。“通知情報組，下一步行動目標不只是一兩個元件。要順藤摸瓜，找到藏在技術後面的那個人。這個人現在在哪裡、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模樣——我全都要知道。”
納克爾星人的加密通訊穿過暗物質星雲，沿著一條被精心隱藏的傳輸路徑延伸。這條路徑繞過了所有己知的監測站，利用了上一次嘎次星人伏擊時留下的廢棄訊號中繼器——那些中繼器在行動結束之後本應被清理乾淨，但有一個被遺漏了。正是這個不起眼的遺漏，成了納克爾星人資訊滲透的第一道縫隙。
而在光之國這邊，洛在實驗室裡把防護方案V3的最後一個引數校準完畢，合上資料板準備關燈離開。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份加密通訊的截圖——納克爾星人，下一步指令，待確認——然後把截圖中一個不起眼的標註轉發給安保部。那是一箇舊型號的訊號中繼器，位於偏遠補給站外側，清理狀態標註為“待確認”，己經過期很久還沒處理。備註欄寫：“建議重新掃描，確認是否仍在使用。”
然後他關掉實驗室的燈，推門走進走廊。等離子火花塔的夜間光芒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袖口挽了兩道的藍色制服上。他經過訓練場時看見賽羅還在沙袋前面加訓，護腕上的保護帶己經被汗水浸透，但每一腳都踢得很穩。洛站在場邊看了片刻，沒有出聲打擾，只是把行動式聲吶的校準資料又檢查了一遍，然後繼續往家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