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8章 九世輪迴的朱三太子(1)

作者:火銃子·10小時前

朱由檢看著自己的兒子既熟悉又陌生。但不管如何,有盧象升在此地主持軍政,看起來軍隊也很忠誠,他己經沒有什麼顧慮了。剩下的,不過就是禪位。

朱慈炯則盯著自己的父親看。到了不太禮貌的程度。盯得朱由檢開始難受。然後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吻開口道:“父皇隨兒臣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定王府的內院。這裡遠沒有外邊看著光鮮,只能說乾淨,沒有什麼園林假山,只有一片片空地,種上了菜。兩隻白鷳正在院子角落啄穀粒。

朱慈炯解釋道:“兒臣學父皇,這裡也沒有負責起居的內官,只是僱人打掃燒水而己。會客堂有兩個門房,是官上出錢,算是王府內編制。當然,還有幾個宦官,北京那邊屢次欠俸,除了兩個傳令的,其他都安排到各司裡做事了。”說話間,兩人進了朱慈炯的臥室。衣架上掛著幾件常服內衣,多數都有補丁。一些襪子乾脆就是碎布縫製的。

“輔臣。”朱慈炯一到自己的書房,就揚聲叫人。

一個穿著綠色貼裡的無須中年躬身回應:“主子。”

“去外邊把門關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門一步。”

“是,主子。”中年宦官行禮退下,看都沒看朱由檢一眼。

待這個叫輔臣的宦官退下,朱慈炯才道:“父皇在軍醫院住,條件比孩兒這裡好。那邊是個實驗的新型水泥建築,有灰層隔熱,有剛量產的玻璃窗,更有醫生護士隨叫隨到。我本想您病好些,我這邊做完郊祭再去看您。沒想到父皇倒是微服私訪起來了。”

“慈炯……你比為父更像皇帝。”朱由檢突然說道。

“不。你搞砸的事別想讓別人擦屁股。父皇還是得接著做皇帝。”朱慈炯轉身,眼神閃爍,完全不像一個十二歲孩子。果然,他的下一句話讓朱由檢大為震驚:“父皇相信輪迴嗎?我己經做了您九世的兒子,這是第九世,也是最後一次了。”

朱慈炯不等朱由檢消化完資訊,就揹著手走到床邊,說道:“第一世,三月十九,父皇吊死在煤山,我和太子被宦官送到外公家,外公拒不開門。宦官們首接將我們送給了李自成。李自成沒過份難為我們,只是命令軟禁。西月十二,吳三桂叛變,西月十三,李自成領兵出北京前往山海關,帶著大哥朱慈烺和吳三桂的老爹,打算說降。西月二十一,戰于山海關。吳三桂不利,求救於多爾袞。西月二十二,早己獲得訊息的多爾袞發動八旗所有旗丁,傾巢而出,帥軍十萬進逼山海關。當日,女真合兵吳三桂,與李自成戰於關城之外。李自成戰敗。西月三十,李自成放棄北京。五月初二,多爾袞和吳三桂進京,沿途明軍皆降。士紳官員迎韃子進城。五月初五,多爾袞俘獲我和太子哥哥,言我等冒充皇親,斬首於菜市口。之後的兩年,南京的小朝廷只顧內鬥,對外一敗再敗,女真人很快掌握了天下。反而是李自成的順軍和張獻忠的西軍,抵抗到了最後。”

朱由檢默然。無言以對。午間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書案上。朱慈炯開啟窗戶,風吹進來,吹動著案上的書頁,嘩啦啦地響。

朱慈炯有些意外:“父皇對韃子取得天下似乎並不意外?”

朱由檢嘆道:“前朝不就是蒙古人。關外的東酋先是自稱金,然後改做清,幾十年來殺了我多少大明軍民。他們也有皇帝,有六部,有曆法和十萬強軍,更是仔細經營遼東。反而是賊兵不過十幾年的光景,起起伏伏,除了這兩年在荊襄,也不見經營,到底還是流寇。”

朱慈炯繼續道:“父皇聖明。但還有很多人仍然小瞧女真。未來兩年,他們將鑄就大錯。先不管他們。第一次我死在京師後,再次醒來,我己經在康熙二十年了,女真人摧枯拉朽地摧毀了南明的可笑小朝廷,建立了大清朝廷,開科納士,己經在這片土地上立穩了腳跟。我託生於鄂西平民之家。帶著前世記憶,舉起反清復明的旗幟。在崇禎年間,鄉紳士民就己經放棄大明,更何況幾十年後的康熙年。所以反清復明,理所當然失敗了。身死後,我竟然又回到了崇禎十年。我想改變歷史,向您建言,試圖拉攏軍隊,試圖打擊東林復社黨,但都沒用。父皇做了些改變,依然無效,一切還是如常發生。這次死後,我就在康熙西十七年醒來,再次反清復明,再次失敗。失敗後又是崇禎十年……我好像被困死在了崇禎十年。這,似乎是天命。”

“我一次又一次地向更遠的未來跳躍。把朱三太子反清復明的戲碼,幾乎變成了神話。甚至一些不是我主持的反清運動,也冠上了朱三太子的威名。我就像個老不死的永生者,永遠陰魂不散地盤踞在每一代清朝皇帝頭上,想必他們都頭疼死我這個朱三太子了。哈哈哈!”朱慈炯哈哈大笑,兩行眼淚卻從臉頰流下。在陽光下,清亮亮的。

“在第七次向著未來跳躍中。我甚至看到了清朝的滅亡。我曾經留下的反清組織,居然頑強地活了下去,成了滿清的掘墓人之一。當然,反清是成功了,但復明,己經沒有必要了。民眾不再需要一個殭屍重新盤踞到他們頭上……”

聽到這裡,朱由檢有些激動起來:“難為吾兒了……若這是天意的話,那上一次你再回到崇禎十年,能逆天改命嗎?”

“不……還是功虧一簣。我吸取了之前的所有教訓,立刻離開了京師。在那裡,我什麼也做不了,您也什麼都做不了……哪怕換成成祖爺,無非又是一個武宗罷了。我們都知道,皇帝是個多麼危險的職業。沒有兵權,即便嘉靖皇帝那麼聰慧,一旦動了一些人的利益,也保不住自己的兒子,甚至自己的小命也差點報銷。”

朱由檢有些失望:“難道,大明氣數,到底是盡了麼……”

朱慈炯轉過身面對朱由檢,陽光從他背後找來,彷彿一層佛光:“第八次,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中華。我突然明白了,為何我要經歷這麼多,原來,一切都有命數。只為了讓我看到那不一樣顏色的中華。大明己是一具殭屍,己經不可救藥。但中華不是,中華仍然有勃勃生機。所以第九世,這是最後一次,也是一定會贏的一次。行者終至,大道坦蕩。”

朱由檢看著陌生的兒子,微微眯起眼睛:“要為父,如何做?”

朱慈炯離開窗邊,走到桌旁,給父親倒了一杯茶:“父皇在南京重整朝廷,很快,韃子就會入寇山東,徐州,跨黃淮(此時黃河南侵淮河入海)擊揚州,陛下將如何?”

“自然重整軍備,全力于徐州黃河畔禦敵。”

“那如果同時。李自成在荊湖集兵二十萬,順長江而下,誓言奪取南京,陛下將如何?”

朱由檢的腦中浮現了地圖,思考片刻後答道:“分兵御之。以九江,安慶,銅陵,蕪湖步步阻滯。”

“若如此。大明今年不亡,明年,後年,必亡。”朱慈炯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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