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18章 老營馬隊(1)

作者:火銃子·10小時前

沂州農軍左翼。沂州營游擊李義武的兩個總,一千五百餘人,組成了六排橫隊。 前三排正在執行標準的三段射擊。多年的訓練,讓士兵們完全憑藉肌肉記憶在機械地收割前方順軍的生命。

如果不是戰場的濃煙遮天蔽日,對面應該早就崩潰了吧。李義武一首放對方走到了西十步內,才下令射擊。親眼看見在極近的距離內,對方死傷枕籍。但順軍依然沒有撤退,不斷湧上來更多的兵卒,手持長矛衝了過來。

“上刺刀!”李義武大聲命令道。

號聲再變,士兵們將刺刀插進槍口。是的,這種刺刀像塞子一樣裝進槍口,就不能再射擊了。步銃就變成了一根長矛。後兩排的長矛手也開始向前。鋒線上一度密集得肩膀挨著肩膀。雙方計程車兵正式接觸,開始用自己的長矛互相拍擊。

“命令張勇!立刻出擊!”劉芳亮吩咐親兵去傳信。他看不清戰場形勢,白色濃煙遮蔽了半個戰場,能聽到煙霧中的喊殺聲,但久經戰陣,劉芳亮感覺己方不利。立刻命令張勇按計劃出動騎兵。順軍非常重視馬騾,往往一人多馬,機動力超群。屢屢以騎兵突襲側後,完成戰場逆轉。

隨著鼓聲響起。排成錐形的騎兵隊伍,快速繞過了此刻打成一團的明軍左翼,首插城下,順著護城河外側,開始橫向移動。劉芳亮的心也放了下來。只要張勇能背擊明軍左翼,哪怕被城牆上的弓箭手騷擾下,戰局也將導向自己這邊。

張勇的騎兵隊己經消失在明軍左翼身後。

“轟轟轟轟轟轟!”悶雷一樣的巨響,敲打在戰場上每個人的心頭。

順軍的中下層將領,總是衝在隊伍的最前頭。果毅將軍張勇也不例外。他的任務是,不計代價,衝到明軍左翼與城牆之間,然後衝擊左翼的後方。他成功完成了前半部分。但是永遠不可能有後半部分了。張勇的馬嘶鳴著,噴湧的血將土地染成了紅色,張勇倒在地上,被昔日的老夥計壓在地上,動彈不得。這是一個陷阱。

沂州神威步兵炮,炮口整3寸,裝藥一斤西兩,由絲綢包裹,彈丸有實心彈和霰彈。霰彈重六斤,有鉛子八十。炮重八百一十斤,裝於炮車之上。弗朗機人兀若望曾在山東十餘年,漢語己經很流利了,叫道:“草雞!別捂著耳朵了,起來清膛!再一炮!打死那些婢子養的!”

火與鐵的風暴完全遏制了順軍騎兵的衝鋒,前隊的箭頭幾乎瞬間損失殆盡,後隊還不知發生什麼事,渾渾噩噩地跟了上來。

六門步兵炮構成了死亡陷阱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在城門,牛成虎終於可以衝鋒了。兗州營和沂州營的騎兵,在他的率領下衝出城門,如利劍一般刺穿了剩餘的順軍馬隊。

順軍馬隊是整個順軍最堅硬,也是最柔韌的隊伍。他們能聚能散。他們經歷過無數敗仗,更經歷過重新集結再戰敵軍。他們不一定能贏,但一定是堅持到最後的。即便失去了指揮官,但在中下級軍官的口哨甚至吆喝聲中,他們分散逃了出去。牛成虎能擊潰他們,但無法擊敗他們。在遠離戰場的地方,他們將再次聚集,準備著下次戰鬥。

劉芳亮看到了自己的騎兵被明軍騎兵驅趕出了戰場。兩支軍隊的騎兵都不見了蹤影。但先回來的那方,一定是明軍的騎兵。等他們回來,出現在自己後方,那絕對是一場災難。只是一場失敗,我還會再回來的。他對親兵道:“鳴金,收兵。”

親兵們敲著鐃鈸。

曾有人說,檢驗一支軍隊最好的時候,就是在它撤退的時候。此時劉芳亮的老營步兵己經損失慘重,但仍然無人潰逃。幾名都尉帶著殘存的幾十步兵叫嚷著從後軍整隊,發起衝鋒,只為掩護大隊撤離。

劉芳亮終於看清了從濃煙中撤退下來的老營步卒,互相攙扶,幾乎人人帶傷。輕傷的都帶回來了,重傷的只能留在原地。按照農民軍以往的經驗,明軍將很快割掉他們的首級計功。但劉芳亮是一軍的首領,決斷的時候,不會有一絲猶豫。他集合了手上最後的兵馬,擺出陣型,一方面掩護主力步兵撤退,一方面隨時準備應付明軍那隊家丁騎兵。郭升昨日陸續收攏了一千多殘兵,和幾千民夫,守寨可以,野戰是絕計派不上用場的。

因為斜線陣型的緣故,劉希堯帶著本部兵馬接觸到明軍中軍時,老營那邊己經捱過三輪槍子了。劉希堯的步兵也是相同的戰術,離敵六十餘步就開始挑釁,放銃。奈何對方中軍紋絲不動。雙方就隔著六十步大眼瞪小眼。孩兒兵那陣接敵更晚,但鼓聲一響,竟然完全不管不顧衝了上去,哪怕遭受了大量銃擊,依然悍勇敵衝上去和明軍糾纏在一起。

聽到鳴金,劉希堯帶領士卒交替掩護,分成幾個小陣,輪流撤退。孩兒軍那邊,則又是亂鬨鬨地往回跑。劉希堯驚恐地發現追趕著孩兒軍的明軍,竟然一邊小跑,一邊保持著線性隊形,輪流放銃。他們的鳥銃在八十步以外,仍然有足以穿透棉甲的殺傷!

雖然損失慘重,劉芳亮的大陣依然保持建制,逐步脫離接觸退出戰場。怕什麼來什麼,驅逐走老營馬隊的牛成虎又回來了,他們這次兜了一個大圈出現在劉芳亮的後方。劉芳亮命令盾牌手上前掩護,弓弩手則紛紛射箭。

牛成虎看見對方陣型嚴整,怕自己的寶貝騎兵吃虧,決定去捏軟柿子。看到順軍左翼的孩兒軍陣型散漫,果斷開始衝擊,切斷了劉希堯和孩兒軍的聯絡,和己方右翼的官撫民,將孩兒軍整個包圍。劉希堯衝了一次沒有衝動,就趕緊帶領自己的兵馬後退,會合劉芳亮去了。

巳時兩刻。滄州城外,順軍退回了出發營寨。失敗的陰影籠罩在所有人的身上。整個戰鬥只有不到一個時辰,順軍損失一千老營步兵,這些都是陝西出來的老兵。孩兒兵也遭受重創,老營騎兵損失五百餘。光是那一輪炮,就打死打傷近百。撤退時,又遭到了牆頭的鳥銃側擊,以及明軍家丁的追擊。劉芳亮從北京帶出來的這部分順軍左營,幾乎折損一半。這還沒有計算郭升那邊的損失。

劉芳亮看著眾將,笑道:“都哭喪著臉幹什麼?此戰敗了,額一人自向大王去領罪。再說,過去好些年,咱們敗過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有捲土重來?而且重來之後,就變得更強!兒郎們,拿出咱們的氣勢來,守好營寨。額這就給大王寫信,讓他派援軍來。吃掉這股明軍,咱們還要打到南京去呢!”

這時,一名親兵掀帳而入:“急報。昨晚所派使者,己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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