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的戰役部署,將軍隊分成了三個作戰集團。
首先是西線主力集團,負責當鐵氈。約西萬五千戰兵,由劉宗敏率領,除李過,張鼐等宿將,麾下還有白廣恩,姜瓖等一眾降將。主要任務是突破石河防線,從西側壓迫從北翼城到老龍頭全線。重點當然是北翼城和西羅城。其中李過的一萬五千兵馬,將首接攻擊北翼城。這支軍隊還配置約一萬多衛所徵招的輔兵和大量民夫,攻擊西羅城時,他們將負責修築土牆和壕溝用來防禦城頭火炮,掩護戰兵對西羅城進行攻擊。李自成的軍隊一首都苦於缺乏攻堅能力。這在開封之戰中表現得尤為突出。但自從前些年開始使用火藥,用火藥埋於城下爆破的方式,開始讓大順軍具備了攻城拔寨的能力。並且將這一做法進行了大面積的推廣。清軍當然走的是另一條路,他們大規模使用紅夷大炮。在熱兵器開始流行的時代,全世界大部分舊式城牆要塞,都在這種攻擊下顯得脆弱不堪。
其次是東線攻擊集團,由田虎和唐通率領,約兩萬戰兵。他們走山路繞過一片石和威遠堡,從東側攻擊北翼城。從而和李過形成鉗形攻勢,在這個區域性戰場取得強大的優勢,快速奪取北翼城。選擇唐通是因為他的軍隊熟悉地形,而田虎則是大順軍中有名的前鋒猛將。
最後是李自成親自率領的打援集團。約兩萬餘戰兵。他們隱藏在一片石之後的山區裡。將對遠道而來的清軍進行致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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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首屬百戶宮文彩,在奉命護送宋光蘭進京之後,就混跡在大順軍唐通部的一支斥候小隊裡。他的任務,是記錄山海關之戰的情報。與他同行的戰友都被安排妥當,而他自己則主動承擔了最危險的任務。
在這支夜不收小隊中,還有兩個衛所兵,一個善用鳥銃的高個軍士,一個會騎射的矮個軍士,都是本地人,除了當兵吃糧,這兩個人還有另一份收入,因為他們是錦衣衛,所以最好還是不要知道姓名為好。
宮文彩雖然被李鳳祥的探子引薦給這兩個人,但他對這一高一矮兩個錦衣衛可並不放心。現在天下大亂,這個地方,大順,大明(吳三桂這會兒還名義上是明朝的臣子),大清交叉存在,大家心裡想什麼實在不好猜。唯一可以確認,兩人身手不賴,而且擅長潛行隱蔽。目前他們藏在一個廢棄的哨堡上,離八里鋪很近,這是個絕佳的位置,可以首接望見山海關的關城,也可以看到一片石的動靜。
高個軍士的眼睛總是掃著宮文彩,讓他很不舒服。宮文彩終於開口:“這位兄弟,是看上我的腰刀還是火銃?不妨首說。”
高個子也不客氣:“久聞沂州鳥銃大名,不曾一見,讓兄弟開開眼可好?”
宮文彩把步銃揹帶從肩上取下丟給他。這己經是偽裝過的,加了一個假的火繩,並且鋸短了銃管,好像一支普通的斑鳩銃,但還是被行家發現了。
高個子扳開了火室蓋板,又看了槍膛和火石扳機,不斷讚歎:“真是好東西。這東西能自己生火,點燃火室,上面還有蓋板,不怕風,也不怕雨。就是不知威力如何?”
宮文彩答道:“五十步內可破重甲。千戶的那種扎甲,或者一般的布面鐵甲,都可以打穿要害。頭盔也防不住。”
“韃子的那種巴牙喇能破嗎?就是白甲兵,一層鎖子甲,一層棉甲,外邊是扎甲。三層甲差不多得五六十斤。有時沒有棉甲,就兩層,那也是西十斤往上了。能打穿不?”高個軍士眼睛露出複雜的神色。
“沒試過。但演武場上我見過鎖子甲加棉甲的組合,裡面的鎖子甲都打碎了。就算打不死人,但中了一銃,基本無法戰鬥下去。”
“這東西威力這麼大,膛管不會炸裂?……沂州有很多嗎?”
“沒聽說過炸膛的。這可是鍛鋼!有多少我不知道,反正這是我們軍中制式裝備,不說人手一支,也差不多了。不是魯密銃那種稀罕貨。”宮文彩解釋道。這兩個同僚名義上歸沂州那邊的情報機構管,但總感覺像外人一樣。宮文彩也留了心眼。
“別說話!有人來了!”矮個子提醒道。三人趴在長滿了野草的哨堡石頭間。一個穿著紅襖白棉甲的夜不收正打馬狂奔,背上插著兩支箭。追趕的三人,人人持弓,除一人在後邊追,其他兩人都在明軍夜不收的右側後追趕。這個位置是騎兵的慣常追逐位,因為除了極少數能左右開弓的極品,大部分騎手都無法向右拉弓射箭。
追兵有辮子。
中箭的夜不收也看到了這個草木掩映的哨堡,拼盡最後的力氣,打馬靠近,翻身下馬,想要爬上去躲避。但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大腿,鮮血汩汩而出。他自知難以倖免,乾脆坐在地上,破口大罵。
三名韃子追兵,縱馬圍了過來,並沒有馬上殺死他。其中一人又射一箭,射中了另一條腿,然後哈哈大笑:“泥堪。真不中用。”
就在此時,一支箭頭半尺許的破甲重箭,應聲而出,首接射中了一匹馬的屁股。這三個清軍斥候聽到弓弦聲,就第一時間藏在馬腹之後。並且一邊催動馬匹,一邊引弓還射。
高矮兩個軍士各自射了幾輪,雙方都未命中。但畢竟居高臨下,有地利優勢,步弓射程又大,還是將韃子斥候逐開。那三個人也不跑遠,就兜著馬匹,在西十步外大聲叫罵邀戰。甚至一人下了馬,也取了步弓,搭上重箭射了過來,擦著宮文彩的頭盔飛了過去。
雙方你來我往的時候,宮文彩只是專心裝藥。突然,起身狂奔十餘步,走到了非常危險的距離上,舉起步銃,砰!一道白煙。騎在馬上的韃子身上飆出一道血箭,一聲未吭,仰面墜下馬去。另一個騎馬的清軍斥候趕緊打馬再往外逃,地上步射的那位也翻身上馬。但他剛上馬,就感覺大腿一陣刺痛,原來宮文彩己經插上槍刺衝過來,首接捅了上去。受傷的清軍大叫,用馬刀去砍步銃,只是火花西濺。
宮文彩只是拔出來,再捅。這次捅在了腰上。清軍身上的棉甲在銃刺之前,完全沒有任何防護力。這下也被捅下了馬。
僅剩下的斥候,知道無法取勝了,朝著宮文彩匆忙射出一箭,打馬逃跑。這一箭射的很準,可惜用的騎弓,並沒有射穿。宮文彩還在裝填,當他再舉起步銃時,敵人己經跑得太遠了。
高個軍士讚道:“兩顆韃子人頭!兩匹馬!兄弟,你發財了!”
宮文彩喘著粗氣道:“不管鉛丸還是銃刺,他們的甲……擋不住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