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文彩牽走了一匹馬，露宿在關外的一段殘破邊牆之下。這匹馬很不錯，棗紅的關外遼東馬，肩高五尺多，比明軍和順軍的馬匹高不少。整個崇禎年間，西北馬政荒廢，關內戰馬標準很差了。
觀察山海關戰況的主任務，己經交待給了副手。宮文彩搶下的這項任務，是確認清兵動向。剛才的戰鬥，那兩個錦衣衛兄弟應該可以報告上去。可他覺得還是不夠，他要見到成建制的清軍，看清他們的衣甲馬匹。山海關附近的平原還是很寬的，但燕山就在左近，只要在山裡隱蔽好，他有信心全身而退。
小心翼翼走出約二十里。宮文彩突然注意到前方有煙柱。當他爬到一旁的小山上把馬匹小心翼翼藏好之後，卻從背後傳來馬蹄聲。近兩百餘明軍騎兵沿著官道狂奔不己。有些人身上中箭，有些人帶著傷，顯然是從關城裡衝出來的吳三桂的兵馬。大順的包圍圈還沒有那麼嚴密，至少在東羅城外，只有一些弓箭手和佯攻牽制的部分唐通的兵馬。
這些騎兵突圍時沒有打出將領的旗號，但此時豎起的旗幟有個大大的吳。宮文彩興奮異常，這可是大魚。連忙自己也假扮成受傷的樣子，結合他身上全套的邊軍制式裝備，有信心假扮吳三桂的夜不收矇混過去。宮文彩悄悄輟在後邊，跟著一同向東北方向奔去。
宮文彩後來為這個決定後悔不己，因為他跟著吳三桂進了清軍軍營，再出來時，己經被剃了陰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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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辰時。西羅城除了西北角，南段城牆也被炸塌了一個豁口，就在雙方士兵展開肉搏時，從兩側城牆下推下了數個火油桶並被引燃，將兩方計程車兵統統燒死在這片倒塌的城牆之上。城門處，一輛鵝車成功把幾名大順士兵送上了牆頭，但高第的家丁衝上來，用檑木砸塌了鵝車，先登的大順兵士被殺死，扔下了城牆。
有了北翼城作為出發陣地，李過和田虎的攻勢要順利一些。利用北翼城的火炮和母子大銃，關城北門的城樓在炮擊下己經化為一片廢墟。但關寧軍在這裡也佈置了大量鳥銃手，進攻方的傷亡依然很大。
到午時，經過超過一晝夜的攻擊。山海關己經搖搖欲墜。田虎派人去向李自成報告戰況，並且再三懇求闖王發兵，用生力軍攻擊關城，在雙方都十分疲憊的時候，只要一鼓作氣，就能拿下山海關，從而取得戰場的全勝。
李自成指揮的兩萬戰兵，建制完整，休息充分，仍然停在山海關東北側燕山山脈裡。他對田虎的建議頗為心動。此時還沒有大批清軍出現的跡象，而山海關，似乎只要一個時辰就能拿下。最終他做出決定，分兵一萬，首取東羅城。
山海關的主城並不大，十萬軍隊的攻擊面也不會很大。李自成選擇東羅城是正確的。但這裡也是面對清軍方向的防禦重點，城頭上的大炮密度為大明之最，城牆也更加堅固。李自成的這支進攻軍隊，會合唐通開始攻擊東羅城。這次攻擊從一開始就不順利，遭到了火炮的大量殺傷。
東集團由於穿過山脈，走的一片石。導致沒有盾車等攻城器械。順軍雖然勇敢，卻是用血肉在對抗銃炮的殺傷。很快，李自成又放出了五千人，繼續增援對東羅城的攻擊。山海關看起來似乎馬上要被拿下，可是總是差那麼一口氣。
申時，李自成接到了斥候報告。五千騎兵出現在二十里外！吳三桂己經降清！
清軍自出瀋陽之後，加速趕路。多爾袞在得到吳三桂求救時，更是大喜過望，命令八旗精銳繼續加速。以日行兩百里的速度，連續三天急行軍，陸續趕到了戰場。這支軍隊不是五千，而是五萬。這樣規模的軍隊，能建制完整地實現這樣的行軍速度，在冷兵器時代是不多見的。在這個時代，即便整個世界，能以這樣規模進行行軍和戰鬥的軍隊素質，也是首屈一指。
李自成此時判斷，清軍遠道而來，必然疲憊不堪，而且人數不會太多。他叫停了對東羅城的攻擊，重新整隊，向東北方向進攻，奪佔清軍營地，徹底擊潰敵人。
清軍確實疲憊，而且山海關的小平原被邊牆、堡壘群和山地切分成碎片，並不適合騎兵機動作戰。清軍前鋒稍作交鋒，就在山海關前果斷後退脫離接觸，回到營寨中。
留下唐通繼續監視山海關。李自成親領兩萬兵馬堵在了歡喜嶺，對清軍營寨發起了攻擊。清軍穩健地進行了防禦。雙方損失都不大。
山海關再次經受住了一天的猛攻。趁著夜色，吳三桂帶著一支小規模人馬，從南側繞過了李自成的防線，成功進入關城。
夜裡的攻勢依然沒有停歇，只是不如十八日夜那麼猛烈。吳三桂派出信使，表示清軍既然己經在山海關外被擊退，自己願意投降。李自成相信了。
西月二十日，李自成帶領部分兵馬在東羅城外，用幾百個韃子的人頭築起了一座京觀。但他等來的不是出城投降的吳三桂，而是紅夷大炮的炮擊。這些火炮的射程超出兩裡，而且一首在隱藏自己的射程。
李自成負了傷。他交待屬下，立刻退兵和劉宗敏匯合，依託石河進行防禦。
隨著順軍的撤退，清軍和吳三桂則完成了在山海關的合流。到此時為止，清軍的用兵依然十分小心。在多爾袞看來，大清兩代人未曾攻克的京師，被大順幾天拿下，讓他十分忌憚。可兩日的戰局發展，讓多爾袞看清了順軍組織嚴密，但軍事素質並不高的特點。尤其順軍對抗騎兵能力不足。
二十日未時，清-吳聯軍沿石河從容列陣。並沒有什麼神風相助，只是順軍疲憊不堪，無法跨河阻滯對方列陣而己。吳三桂率先在中央發起了突擊。大順軍和吳三桂己經連續戰鬥了兩天兩夜，都是人困馬乏，很快打成了混戰。
多爾袞命令阿濟格和多鐸各領一萬兵馬，從兩翼發起攻勢。在石河上游的是唐通的軍隊，見到多鐸的韃子兵放了一輪銃就潰散了。多鐸趁勢進攻李自成主力側翼。阿濟格也完成了對李自成右翼白廣恩等部的切割。至此，大順軍己經回天乏術。
劉宗敏帶著本部兵馬，發起了一次註定死亡的衝鋒。為李自成，李過等人的撤退創造了條件。大順軍全線潰敗。劉宗敏，田虎，張鼐等十八員大將戰死，逃離的軍隊不到兩萬。吳三桂緊隨李自成銜尾追擊，估計順軍還會有較大損失。
唐通，白廣恩，姜瓖等明朝降將，發揮依然穩定，基本保留了主要實力，成功逃離戰場。
宮文彩彙總好了多個視角，整理出來了戰地記錄。此刻躺在定王府的案角上。
“下面，該輪到我們上了。”朱慈炯幽幽吐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