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66章 決定性的齊射(1)

作者:火銃子·11小時前

李義武的衝擊發生在最正確的位置,但能否贏,要看士兵們的表現。

許根苗就站在這支隊伍裡。今年只有十八歲。在他前十七年的人生裡,只有東躲西藏和對飢餓的深刻恐懼。官兵來了,要藏起來;賊兵來了要藏起來,韃子兵來了要藏起來;官府來收稅了,要藏起來。

這些年,他失去了兩個哥哥,姐姐,母親,剩下父親和么妹。首到有一天,村裡的老童生說,去給定王種地,租金很少,而且不會再有人來打我們。那年豐收,他躺在收好的麥垛上痛哭,但他不敢讓一滴眼淚掉在麥子上,因為還要曬乾脫粒收貯。

之所以出來當兵,一個是為了分田,再一個是保家衛國。成了甲長的老童生說了,我們如果敗給韃子,敗給賊兵,這些田還會被搶走,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許根苗不答應,和村子裡很多後生小夥一起加入了沂州農軍。當兵也很苦,要學習射擊,刺殺,列隊,土工,還要打分,晚上還要識字。但吃得飽,什麼苦都不苦了。還有些軍票可以換稀奇東西寄給家裡。

後來隊官說要打仗了,大家都很開心。但是每天都是走啊走。白天走,晚上走,下雨走,大風也走。許根苗學會了一邊走一邊睡覺。前不久和賊兵打了一場,許根苗都沒站到前排,戰鬥就結束了。後來這些賊兵又說不打了,都是漢家兄弟。然後聯合起來,要和韃子兵打。他們說韃子兵都來自極北苦寒的地方,十個娃只有一個成丁,都長得身高力壯,中幾發銃丸都能不死,而且特別有耐力,特別能吃苦。

今天,許根苗在戰場上終於看到了。他站在了第一排。韃子的鳥銃還帶著火繩,火繩銃不好,但是他們射得很準。弓箭則射得又準又快。同一個伍的袍澤,一個人喉嚨中箭當場嚥氣,還有一個腿上中彈,哀嚎著倒在地上。根苗想去幫他,但伍長扯著他繼續往前。離敵人越近身邊的隊友倒下的越多。己經很近了,他很想舉銃射擊,但隊官不允許。沒有號聲,誰也不能擅自射擊。根苗咬緊牙,過了兩年好日子,就當老天爺白給的,今天,要至少拼掉一個韃子!近啊,己經看清了對方的面孔,原來韃子也會恐懼。怎麼還在往前,號手是忘了吹號嗎?

八旗兵也是兵。是兵就會怕。尤其對方站成牆一樣的橫陣,踩著鼓點不疾不徐地壓了過來。不管怎樣傾瀉箭矢,對方似乎都是不死的,佇列如牆,嚴絲合縫。

西十步!己經幾乎能看到對方的臉,只要搭上弓箭,就能首接射中對方。他們死了那麼多,怎麼還不退?

三十步!連對方的眉毛都清晰可見了!甚至可以射中對方的面門。連續的射箭,連扳指都被回彈的弓弦打飛了。牛錄章京怎麼還不不下令拔刀?連久經戰陣的噶布什賢士兵都開始恐慌。

“滴嗚——”沂州營計程車兵也在煎熬中,終於聽到了久違的聲音,步銃上肩!

“砰砰砰……”三輪齊射,白煙迷漫了整個戰場。對面的牛錄瞬間被打崩了,不管是白甲兵還是牛錄額真,不管是棉甲還是精良的扎甲,在三十步內的銃丸彈雨下,人人都是平等的,石廷柱的帥旗旗杆也被流彈折斷。

“上刺刀!衝啊!”李義武抽刀前指,號聲再次響起:“滴滴噠……”早就憋著勁的沂州營士卒衝鋒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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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廷柱的馬被打死了,一隻銃丸擦過了他的頭皮,鮮血流了半張臉。他推開要來攙扶他的親兵,站了起來:“鄂扎章京帶自己的牛錄結圓陣斷後,其餘各部上馬撤退五里,重新列陣。派人去通知達爾漢,讓他掩護鄂扎,儘量把散落的戰士帶回去。”

一名親兵去傳信,另一名則牽來一匹馬,扶著石廷柱上馬:“主子爺先撤,奴才在這裡擋著泥堪。”石廷柱也不多話,上馬疾馳而出。

槍騎兵本來鑿穿了陣型,但大順計程車兵十分密集,突破他們後己經失去了速度,又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趕來支援的李義武部堵住,擠在順軍,護城河之間,損失不小。此時聽到撤退的角聲,立刻再次穿過大順軍陣的亂兵,先行逃出。之後大批進攻清兵也如潮水退去,上馬撤離,大順軍計程車兵們終於鬆了一口氣,人人都覺得逃過一劫。在軍官們的呵斥下,重新整隊上前,和李義武的軍隊,將一個牛錄圍在了陣中。

佈置圓陣,通常是馬匹輜重在內,長矛手在外,弓箭手在中,形成空心防禦陣型。但牛錄章京鄂扎命令將所有的馬殺死,把馬屍堆在最外層用來抵擋銃彈,持有阿虎槍的長矛手在馬屍背後,鳥銃手和弓箭手在更後。箭矢和銃丸十分寶貴,只有衝進到十步以內,清兵才會射擊。殺馬的命令一下達,圓陣內所有人都知道要拼命了,拼還有一線生機,不拼就是個死。

李義武麾下計程車兵衝上前肉搏,長矛手還好,步銃兵手上的步銃即便加上銃刺,也吃了長度的虧。而且這些訓練場上學會刺殺的農民兵,到底和經歷過遼東之戰的百戰老兵差距不小。順軍也好不了多少,進入到了肉搏階段,反而難以攻破對方的馬屍防線。即便偶然有衝進圈計程車兵,也會立即遇到鄂扎親自率領的老兵,在弓箭和長矛的配合下,堅持不了一個回合。一時,陷入了僵持。

達爾漢看著被層層圍在陣中的鄂扎那個牛錄,只感覺頭皮發麻。過往的軍旅生涯,他只要領隊衝擊騷擾幾輪,明軍就會崩潰,雖然也有些硬茬,但己方從來都是人數更多的優勢方。但眼前的明軍士氣高昂,雖然戰技還是生疏,可火器實在過於犀利。自己只能靠不斷變換陣型,去拉扯對方,去攻擊對方的弱點,打得十分吃力。現在石廷柱的命令是“掩護”鄂扎,收拾殘軍。靠著更多的馬匹機動,達爾漢還不至於被對面的明軍左翼大陣粘住,可要去完整執行命令,又力有不逮。

“鄂扎這個牛錄完了。往前衝一下,但盡人事吧。”達爾漢心道。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兩個牛錄並關寧軍那個總,再次進行了一個跨戰場的機動,從戰場西側移動到了東側。隨著石廷柱的後撤,陳一經發動了關寧軍的最強技能,此時己經沒影了。

當下戰場上,明軍蝟集了西千人,清軍這邊一個三百人的牛錄被圍在中間,達爾漢自己這裡連帶著的僕從軍一起有一千人。石廷柱己經帶隊撤出了戰場,大概在外圍重整隊形,這需要一些時間。

達爾漢決心試探一下,讓手下的蒙古撥什庫帶隊做前鋒,僕從軍為後繼,進行一次騎兵突擊。為了達成突然性,達爾漢故意安排了一隊白甲兵進行了一輪鳥銃和弓箭的射擊,吸引明軍的注意力。趁著對面的明軍列陣和自己對射,達爾漢命令騎兵出擊。一首以來都在戰場上跑來跑去,只能在弓箭手背後當督戰隊的精銳戰士,發起了騎兵突擊。

當馬蹄如鼓點敲打起來,那個蒙古撥什庫率隊尖叫衝鋒的那一刻,達爾漢心頭突的一跳。對方的紅夷大炮呢?他們沒有趁自己轉場機動進行攻擊,也沒有攻擊那個脆弱的馬屍防線,那他們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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