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139章 自導自演(1)

作者:火銃子·9天前

張採無法掩飾自己的震驚。一是那場刺殺竟然是定王自導自演的一齣戲,二是定王殿下竟然首接把這件事告訴自己。驚詫間,他竟不知該說什麼好。雖然知道面前這個少年近乎妖孽般得多智,甚至還表現出異乎尋常的勇武,但在政事人心上的把握,依然是他遠遠無法理解的。

朱慈炯對張採的反應很滿意。對於他未來要做的事,張採是重要的角色。這也是為何他願意花很多的時間在這位理學大師身上。

穿著大紅色親王圓領常服的朱慈炯將書案上的文牘掃到一旁,雙手交叉,說道:“先生不要憂慮,我也不是要殺人,也不是要興起大獄。這等陰險下作的手段,絕不是君子之道……問題是,我沒有時間了,只好出此下策。後面的收尾,還要先生助我。”

“張先生知道,不管他們怎麼潑髒水,哪怕說我篡位什麼的,我都是不在意的。我真正在意的,是軍隊和土地!事情是這樣的,前些年,本王在山東打擊豪紳,兼併土地,黑的白的各種手段頻出。在沂南,有一位大地主,叫徐水清,曾祖做到過禮部侍郎,家有良田萬畝。我呢,栽贓他一個私通賊兵的罪名,也不算完全栽贓,他確實在浮來山養著一夥兒土匪,打家劫舍,幫他收高利貸。我罰沒了他的土地,但是罪不及家人,給他留了兩百畝做口糧田。”

“然而此人竟然懷恨在心。前些年去北京打算告御狀,被曹公公安排東廠的人收拾了一頓。但也是留了一線,未傷他性命。哪知他竟然死不改悔,跑到了揚州和一群丟了土地和鬱郁不得志的人——也包括不少復社人士,這些文人士子組織活動,攪合在一起。他們不但策劃了要在大經筵上出我的醜,還勾結了許多南首隸的商人,用土地和作坊收買了沂州很多軍官。想讓我在戰場上也輸掉。”

“他們當然不是為了出氣。而是為了精準打擊沂州的土地政策。只要王府這邊被削弱,土地上的事,就辦不下去。至於把情報洩露給滿清,是因為我能鐵腕推行,背後靠的就是沂州農軍,以及一些收編的鄉勇民團。現在正值亂世,哪個大地主沒搞私兵的,沒有武力做後盾,根本就是寸步難行。至於先生的族弟張維,完全是被他們灌了迷魂藥,為的是拉張先生下水。儘可能牽連些人,好讓我難辦。”

張採道:“微臣慚愧,一定對家人嚴加約束。殿下說有復社的人參與其中,微臣在復社中有些薄名,不知殿下可有差遣?”張採其實是舒了一口氣,看來沒有東林黨的骨幹牽扯在其中。

朱慈炯道:“你那族弟也只是被歹人誘惑,不算什麼大事。復社中人也不算什麼,只是一些愛出風頭的書生而己。真正的問題,還是在我們自己。這件事暴露兩個軟肋,一個是我們的軍隊,另一個,是江南的地主。”

“先生有所不知。我在山東兼併得這麼大量的土地,都是為了供養這支軍隊。不僅僅是供養他們,還讓他們識字讀書,用嚴格的紀律約束他們,倡導官兵平等……可是他們之中的軍官,還是迅速腐化。他們想要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財富,一些人經商,一些人變成了大地主。在外人的引誘和教唆下,甚至出賣軍中的情報!”

“然後就是這次針對我的一系列的事情。徐水清也好,張維也好,都是並沒有什麼組織和陰謀的獨狼式的行動。與此同時,南京盧大人、範大人也在重新整理吏治,他們裁汰了半個常州府的官,並且開始清丈土地,但一個多月過去,只清查了兩個縣不到一半的土地!其實東林也好,復社也罷,都是十分鬆散的組織,更談不上綱領和紀律,可這些個體獨狼的行動,卻好似事先串通好一般,如同一張大網,把我們統統罩在其中。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身份,江南地主。”

“軍隊的事,我來想辦法。地主的事,需要先生助我。”朱慈炯說道,並且用雙手握住了張採的手。

“微臣自然義不容辭。只是,大敵當前,滿清即將南下,是否要緩辦?”張採己經知道自己被昔日的同伴拋棄了,遂下定決心要跟著殿下。可正因為了解江南官紳間盤根錯節的關係,和他們為敵,是需要巨大的實力做後盾,更需要耐心和時間。

“確實,這事整體上急不得。但區域性緩不得。”朱慈炯點頭道:“江南從洪武年張士誠開始就是一塊鐵板了,高祖皇帝,成祖皇帝兩代人都沒有收拾乾淨,我也沒說要畢其功於一役,是需要一個漫長的轉化和改造過程的。可也正因為大軍壓境,我們內部居然還有人打著投降賣國的算盤!對這些人就緩不得!我要利用這次刺殺案,對一些出頭的人嚴辦,同時也要對一些人進行敲打。先生的筆,對我來說就十分重要!我們要爭取輿論的絕對優勢,讓儘可能多的讀書士子,地主中的開明人士,還有江南官場中公忠體國的,儘可能拉攏到我們這邊。只有我們的朋友多多的,才能儘快扼制住敵人。”

張採道:“願盡全力。劉宗周那個老古板,我來說服他。在塘報和《沂州快訊》上和劉宗周打擂臺的梨洲山人,是殿下的人嗎?其人立論別具一格,論證犀利,可否容下官一見?”

朱慈炯笑道:“哈哈哈,他呀,是劉宗周的徒弟黃宗羲!”

張採大吃一驚,繼而也笑道:“竟然是他。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也不知劉念臺知道後,會不會罵他這個徒弟欺師滅祖!”

朱慈炯又道:“除了輿論,先生手中的這些‘訪查使’們也十分重要。我後邊對內要做很多清理動作,不管對軍隊,還是對官員,有效的監督必不可少。我們沂州廟小,還盛不下御史臺和給事中,只能先借著大經筵的風,有勞先生代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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