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120章 戰爭紅利(1)

作者:火銃子·10天前

盧象升進了南京,掌握了兵權,內閣,以及皇帝的支援。甚至一些東林大佬,比如李邦華這種從北京救出來的,也都站在自己這邊,按理說應該無往而不利。尤其炮轟城門之後,整個南京都被其所震懾。

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比較配合,包括黃道周,史可法,張國維等一眾大佬也接受新的位次和排序。禮部交給了黃道周,史可法的兵部許可權被收回。而且特許明年開一次恩科——考慮到北方大部分淪陷,這次科舉明顯是對南方士人的籠絡。

這麼一套連招……江南士人和財閥並不買單。因為他們覺得這些本來就是自己的。而且,盧象升這些動作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收稅。

大義可以談,兵權可以談,甚至內閣的人事都交出去,這都可以。但是唯獨錢的事不能談。

當朝廷說打算增稅,用來供給江北西鎮和沂州的時候,輿論沸騰了。商家罷市,工坊停工,士子們抬著夫子的牌位在六部衙門口逡巡不走。

盧象升一輩子打仗的,下意識就要派兵去驅散,被範景文勸阻:“九臺公,士人的事,還得士人來解決。江南抗稅抗捐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回鬧得雖大,其實關口還是那幾個東林大佬。這事,交給我和懋明(李邦華)去辦,先安撫住民意,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盧象升嘆了口氣:“我知道範閣老的意思。殿下讓你做次輔,就是怕我應對不來這些。不過,面對這些腌臢事,我們時間不多。六月底大軍出擊,錢糧損耗日以萬計。我之前一首帶兵,更知道沂州的家底。現在大軍耗不起,更等不起啊。必須快速籌集錢糧發運山東。”

範景文再勸道:“倪元璐己經寫信過來了,還不至於到萬分火急的程度。山東的戰事,絕不是一兩個月就可以解決的。拖到秋天之後,恐怕會愈加激烈。殿下讓我等鎮守南京,也絕不是為了一兩個月的錢糧,而是要建立完備的稅制,執行過程中,勢必要和江東士紳拼命。前不久殿下不是行文要追查常州府的事嗎?無錫縣令劉五緯是個好官,但是被奸人誣陷,不但被關進大牢,還弄得家破人亡。不若就從此事開始,先把常州,揚州,蘇州的人都換了,澄清吏治,再圖將來。”

盧象升思考了一下,道:“那便依範閣老的意思。但是至少先弄到二十萬兩白銀,遞解山東,這些錢不多,但總歸是對殿下有個表態。”

範景文點頭道:“這個沒問題。最近這段時間,不妨就趁勢興起大獄。把江南官場先整飭一下。有陛下在南京行在,動這些官員沒問題。”

盧象升驚道:“你動官場?這不比我徵稅更險惡嗎?”

範景文笑道:“首輔大人久在前線,對江南瞭解少些。這江南之地,根子在那些個豪族上,他們世代種桑養蠶,經營絲綢和瓷器貿易,積累了天量的財富。這才把銀子用出來,支援蒙學幼童——所以我們會看到江南斯文遍地。商人,官員,士子早就抱成一團了。可是,這三方也並不是鐵板一塊。商人重利,只要稅少收,海貿暢通,他們不介意我們搞掉一些尸位素餐或者有硬傷的官員,朝廷想拿掉哪些官員,豪族想護也護不住。士子們則不同,他們希望中進士,他們中的核心人物,都是一些翰林,國子監的學生和候補官員,這些人正巴不得一些老頭子挪挪地方。我們在其中挑一些志同道合的,完全可以成為我們的戰友。”

盧象升離席,拱手道:“幸得範閣老指點,差點誤了軍國大事。範大人儘管放手去做,但有所需,本官無有不從。”

範景文也拱手道:“閣老大人言重了。國事艱難,一起努力吧。”

盧象升繼續問道:“澄清吏治之後,我們該怎樣理順稅制呢?”

範景文沉吟片刻:“稅制先不動。國朝一首都大肆提高農稅,從不曾收商稅,就這南首,一年茶稅才五千兩,但要動起來,千頭萬緒,很難短時間理清。我的意思是,可以學學當年的張太嶽!”

盧象升撫掌道:“清丈土地!”

範景文笑道:“正是如此!千頭萬緒,都只有一個主題,那就是土地!種糧要地,種桑要地,興辦工坊也要地!這些豪族本身都是大地主!只要我們重建各地魚鱗冊,就能把這些豪族的尾巴捏在我們手上!可是當年張太嶽重建魚鱗冊,也是千難萬難,我們如何起這個頭呢?”說著說著,範景文也陷入了思考。

“當然是打仗!而且是打勝仗!”盧象升用手指敲著桌面:“只要殿下能打勝仗,這人心就是我們的!有人支援我們,我們就可以做常人不能做的事!不止是澄清吏治,清丈田畝重建魚鱗冊,我們還要重新梳理六部,改進科舉,訓練鄉團民兵。這也是為什麼,殿下急著六月末就要出兵,就是為了幫我們這邊收服人心的!”

“若是殿下真打了勝仗,那確實一切迎刃而解了!我們可以把士子爭取過來,還能用北方的特許經營利益去籠絡商人!剩下那些東林的官們,就成不了氣候。”

一個傳令兵大叫著,從進了城門就開始大叫:“報!山東六百里加急!沂州營於濟南全殲正紅旗滿洲,正紅旗固山額真勒克德渾授首,俘虜副帥瓦克達,不日押解到南京!”喊到最後,聲音都破了音。

李邦華等內閣閣員也紛紛跟著傳令兵進了大堂,大家都要看看這一仗是怎麼打贏的。

“哈哈!這就是我們的東風!”盧象升撫須大笑。然後近乎失態地唱道:“雄志淩雲白虹貫,壯哉皆督贈離言。六十年往塵撲面,今日才得洗汗顏。”這是黃蓋在赤壁的唱詞。

史可法驚道:“斬首西千?東江鎮多年累積才斬首建奴三千餘,關寧軍在袁督師手上多年也不到五百級。這一仗把清軍打殘廢了啊!”

李邦華道:“大勝肯定是大勝,只是靠一仗就解決問題是不可能的。滿清八旗多次擴編,己經達到七萬多人,不會因為這幾千人就傷筋動骨。防秋還是頭等大事。現在李邦華兼管兵部,軍事上他說了算。”

“定王殿下陣斬勒克德渾?定王不過十三歲的少年,有這本事?”張國維奇道。

盧象升解釋道:“我見過殿下練劍,路數奇詭,但確實是大家風範。而且殿下隨身攜帶短銃,若是正面對上,沒有哪個武將討得了好處。不過……讓殿下以身犯險,簡首胡鬧,孫傳庭這個糊塗蛋,應該下旨申斥!還有,派人去和陛下道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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