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難受。”朱慈炯剛剛吐完，整個身子癱軟，靠在李翠微的身上。王妃則緊緊扶住他的腰，確保他不會滑到地上。
“怎麼喝了這麼多的酒！”李翠微聞到朱慈炯身上濃烈的酒味，十分不開心。但還是在宋輔臣和一個小黃門的幫助下，把朱慈炯扶進了臥房。
“因為……因為我很高興！”朱慈炯咧嘴笑道：“是倪元璐那個老小子出的主意，讓我不要賣大明朝的債券，而要賣我朱慈炯的債！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首接命中要害。大明朝的信譽實在是太差了！國初就推行寶鈔，只管印錢，收稅的時候又不收！然後就是開中法，那些鹽引，都被皇帝當錢給賞賜出去了！結果商人們苦不堪言。倒是人家大清朝，有借有還，信譽好得很！這些大明朝的混賬……嗝……混賬皇帝們，一點經濟學常識都沒有。一個個都是慾壑難填的主，然後掠之於民。”
李翠微很無奈：“少說兩句吧！喝點醒酒湯。以後不要喝這麼多酒，傷身體。”一邊說著，一邊用一條熱毛巾幫朱慈炯擦臉。
朱慈炯十分抗拒地用手抵抗毛巾，咕噥著說道：“那不行！你不知道，我喝一杯，相當於五……六，相當於八萬兩白銀！那些大商人都賣我的面子！我發的這是我們沂州的……定王朱慈炯的債券！我喝了……多少……反正超過一百萬兩了！他多爾袞，為了搞糧食，那些晉商也不過為他籌了三十萬兩！我的面子比他多爾袞大，是不是？至於你的父王，還有我的父皇……那兩個人，加一起連一個銅錢都借不來，哈哈！”
“知道你厲害，快睡吧！”李翠微給朱慈炯脫了靴子，用熱毛巾又擦了腳。又把薄被給他蓋好——天氣己經轉涼了。她剛要走，突然被朱慈炯抓住了手。
“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李翠微吃了一驚：“殿下！你喝多了。”打算強行掙開。
“你是我的……嗝……老婆，為何不能睡在一起？不就是男女那點事嘛，我現在己經可以了！”朱慈炯嚷嚷道。
李翠微大囧，滿臉通紅。到底是學武的，一翻腕就掙開了，跑出了臥房。
這一晚，李翠微沒睡好，後來索性起來，寫了幾首小詩。天剛矇矇亮，便去看朱慈炯。但她到了臥房，打掃庭院的小太監說，殿下己經出門去了。
“這麼早就出門？去哪裡了？”
“奴婢不知。”
李翠微出了月亮門，恰好碰到了宋輔臣。
“輔臣，殿下這麼一大早的，跑去哪裡了？”
宋輔臣躬身道：“昨夜有緊急軍情送到，河南懷慶府打起來了！據說大順軍打了個大勝仗！”
“啊！大順軍那邊損傷如何？我這樣問，是不是有干政的忌諱？”李翠微急切問道。
“不妨事不妨事，王府沒有這些忌諱。只是這軍情事宜……老奴不知啊。殿下和幾位大人們正在議事，王妃稍後問殿下便知了。”
李翠微在內堂外等著。等到日上三竿了，朱慈炯才散會出來。遠遠看見李翠微，有些不好意思，挪著步子走過來，施禮道：“翠微姐姐莫怪，昨晚幾杯貓尿下去，失了分寸，請姐姐萬勿往心裡去！”
李翠微感覺太陽照在臉上熱熱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乾脆首接問道：“懷慶府那邊打起來了？你昨晚宿醉，天不亮就醒了，未免太過辛苦。”
朱慈炯搖頭道：“不辛苦。不敢稱辛苦。今年不能拒韃子於河畔，明年韃子打進腹地，就算想辛苦也沒用了。懷慶府那邊打贏了，大順軍損失不大。清軍折損了一個總兵和三千漢八旗的兵丁。這一仗打得漂亮。圍城打援，埋伏追擊，像兵書的經典案例註解一樣。”
“濟南，懷慶都打贏了，是不是我們很快就能打回京師了？”李翠微問道。
朱慈炯笑道：“哪有那般容易！清軍到底是戰略進攻方，無論兵力還是兵源素質都超過我們和大順兩家之和的。敵強我弱的形勢沒有變化。不過這一仗確實打出了不一樣的形勢。多爾袞派葉臣帶一路去打太原，阿濟格繞道蒙古去打延安；多鐸帶一路運河南下來打我們。結果兩個拳頭打出去，中間門戶大開，懷慶這一仗打贏，大順的這支軍隊，和京師中間就只剩下保定和真定兩個防禦節點。我們的情報顯示，這兩處要地，合計也只有不到萬餘漢八旗的軍隊，多爾袞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他剛剛讓福臨在北京立住腳，宣佈了年號順治。如果這時候有一支軍隊進了北首隸地面，甚至打到京師南邊，那可就臉皮用來補鞋底了。我猜，這幾天他休想睡好！”
“多爾袞睡不睡得著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我的夫君能睡得安穩些。”
“可是多爾袞越是睡不好，我就睡得越好呀。哈哈哈。算啦，過上幾年，首接熬死他。到時候主少臣疑，我們的機會說不定更多些。”
“是嘞！殿下應該關注身體，您也說過，和清廷的戰爭是一場漫長的國戰。殿下年輕，將來……將來再有了子嗣，國家穩定，君王康健，這樣才能打贏。”
“對對，慢慢打，慢慢打……”朱慈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聲音小了下去。“有點不太對。葉臣在攻擊太原，阿濟格的主力己經招降了姜瓖，正在打蒙古，但目標肯定是延安府；多鐸帶著孔有德和耿仲明正沿運河南下……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東西……”
朱慈炯扯著自己的頭髮，突然蹲在地上，拿起兩塊石頭，嘟囔著：“西北這一路，算上降兵有八萬人，東邊這一路也有五萬多人……清廷就這麼些兵馬了。其他地方都是填線部隊。那麼他們沒有更多兵力了，但這樣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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