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承恩等著朱慈炯行禮聽旨，然而朱慈炯卻是一動不動。
“我知道口諭是什麼。無非是讓我回南京。”朱慈炯都不抬眼，首接說道：“等我擋住韃子，我就帶兵去南京，看看你們到底想幹什麼？”其中，帶兵兩個字格外刺耳。
這位新任秉筆一愣，還不待他說什麼，就聽朱慈炯道：“對了，我作為大明親王，崇禎皇帝的三子，你這個奴才竟然在我面前失禮，且口出狂言。輔臣！”
宋輔臣站出來應諾。
朱慈炯揮揮手：“這個什麼秉筆，打二十杖潦做懲戒。認真打。”
聽到認真打三個字，陶太監嚇尿了，他太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如果認真打，別說二十杖，兩三杖，人命就去了，跪下磕頭如搗蒜：“奴婢冤枉！請殿下饒命！請殿下饒命！”
但是衛兵格外強壯，早就拖著他飛出了內堂。另一個衛兵則變戲法一般從身後牆角拿出一把拖布，將石磚上的尿漬打掃乾淨。轉眼間，內堂又變得安靜起來。
朱慈炯彷彿才看見姜曰廣似的，趕緊說道：“哎呀，這不是姜先生嗎？讓姜先生久等，恕罪恕罪。怎麼也不看茶。姜先生，坐，來呀！看茶。”
姜曰廣有點腿軟，扶著桌子坐下。
朱慈炯向一旁早己坐著的劉宗周問道：“老師，這份旨意，您怎麼看？”
劉宗周是南京派來的大儒，和張採一起派來，給朱慈炯做老師的，用來對朱慈炯加以影響。這個曾經的順天府尹，後來退下來著書立說的蕺山先生，現在是《沂州快訊》的主編，也是定王府經筵的主持人。在沂州幾個月，就被朱慈炯和沂州官場士民的新風氣給統戰了。
劉宗周行禮道：“殿下，這份旨意不妥。擬票之人有罪！其一，竊權自命。旨意不當以內閣下令，而是內閣代天子行文，這是規矩。其二，用辭不當。凡旨意，皆有前例，不可自創辭藻，否則，會有歧義和解釋的濫用。其三，用印錯誤。司禮監的披紅要壓在字上，這是規矩，不知為何竟然錯了。按大明律，這份旨意需要重擬再頒。行文之人，則要進行處罰，降級、流放。”
朱慈炯接上道：“只是行文上的問題，重新擬旨就是了。文字上的錯漏，讓人家罰俸即可，流放什麼的處理太過嚴厲。”
朱慈炯又和顏悅色地對姜曰廣說：“這份旨意是否打回南京重擬呢？不過這種文書工作來來回回太過浪費時間，軍國大事可是一刻也拖不得。我知道朝廷的意思，若是姜大人準備好了，我這就安排大人去濟南赴任？”
“濟……濟南？”姜曰廣口吃道：“那……那裡不是被大軍放棄了嗎？”
“哎……這是怎麼說的。我沂州軍隊都忠於朝廷，寸土不讓！濟南是山東首府，山東督師理所當然，治所在濟南。大人可以隨時啟程！”
姜曰廣倒吸一口冷氣，腦子鎮定下來，說道：“臣以為，南京的旨意，程式上有問題。這山東督師乃是軍國重臣，還要仔細討論再定方針。小臣願帶旨意回南京，請陛下和內閣重新討論定計。”
朱慈炯故作為難道：“只是這一來一去，倒是讓姜督師舟馬勞頓了，小王在此等先生早日上任！”
說罷，端茶送客，劉宗周和朱天麟親自送姜曰廣出了門。
待眾人重新回到內堂，朱慈炯面色凝重說道：“暫時我們不要對南京有指望。為了防止背後被人捅刀子，我命令虎大威即刻‘佔領’揚州府，其他所有兵馬，專心對付多鐸集團。要做好長期戰鬥的準備。”
南京的情況，朱天麟己經和王府各官進行了簡報。定性來說，南京發生了重大變故。倪元璐等人認為，南京的留守勳貴，當地駐軍，東林黨己經勾結在了一起，趁著盧象升病重，範景文在浙江推行攤丁入畝和土地清丈，李邦華在九江備戰左良玉，趁機進行了一場成功的政變！
“只憑他們，還做不到現在這種程度。這些人確實被迫聯合在了一起是真，但要推動內閣換人，盧象升被架空，範景文下落不明，還有一個人的作用不可忽視。”朱慈炯緩緩說道。
眾人都不語。因為這是眾人皆知卻不敢說的。
“皇帝還盤踞在華夏頭頂，我們就繞不開他。”朱慈炯說道：“說不得，等擋住多鐸，我們也得先搞一波清君側了。”
朱天麟搶先道：“願殿下早登大寶。名不正則言不順，若以皇帝之名，方可推動變法，整合江南的民力物力，方才有機會北上與清廷諸酋一決雌雄。”
牛成虎一拍大腿：“早當如此！省得還要受那等鳥氣。真放下來一個山東督師，老子第一個不幹！”說著牽動了傷口，呲了呲牙。
眾人紛紛表態。這時候可一定要站好隊，哪怕表態晚了，將來都是政治錯誤。至於南京能否成事，沒人看好那邊。
朱慈炯必須給大家表態的時間，眼見眾人己經表態，才說道：“爭不爭皇帝倒是次要，先擋住清軍！只要我們有和他們抗衡的能力，南方這半壁江山被我們翼護，那麼進南京就只是個儀式，走個過場而己。將來驅逐韃虜，恢復中華，諸位，以及山東、河南、徐州的諸位主官，將軍，都是凌煙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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