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往前走。人群自動分開,像被刀劈開的水。於十六一手按刀,一手握著短銃,護在他身側,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些家丁。沒有人敢攔。
何秋智去找義莊的短工。院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那些昨天還蹲在地上喝酒吃肉的人,像是憑空蒸發了。地上的草蓆和破棉被還在,可人一個不剩。
他又去找孫婆婆的鄰居。一個半老頭子蹲在門檻上,見了何秋智,站起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何秋智問他話,他支支吾吾,眼睛西處亂瞟。何秋智說要他按個手印做個筆錄,他撲通跪下來,磕頭如搗蒜:“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還有一家老小……”
何秋智站在那家門口,看著那個磕頭的人,看著他腦門上沾的泥巴和血。他忽然覺得很累。
忙活了一整天,一無所獲。
於十六湊過來,壓低聲音:“先生,此地不可久留。我們今晚必須離開雙橋。”
何秋智搖頭,道:“不行。我們現在除了孫婆婆的屍體,什麼證據都沒有。明天我再去問問那些學生,還有他們的家丁。不然等官府來人,串供和毀滅證據的事,他們早就做下了。”
於十六想說什麼,但還是知趣閉嘴。
第二日一早,兩人候在村口。晨霧還沒有散盡,路上沒什麼人。何秋智站在路邊的樹下,等。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才看見一個年輕婦人挑著兩桶水,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她低著頭,步子很快。
經過何秋智身邊的時候,她忽然腳下一滑,撲通摔在地上,兩桶水全灑了,扁擔滾出去老遠。何秋智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扶,那婦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自己借力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姿勢很奇怪——不是撐著地站起來,而是整個人掛在何秋智的胳膊上,借他的力往上拽。
何秋智愣了一下。
“好哇!”一個矮胖黑皮的漢子不知從哪裡跳出來,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滿臉橫肉抖著,“大庭廣眾之下,敢調戲我家娘子!我跟你拼了!”
他舉著木棍,一頭撞向何秋智。那動作慢得像是在水裡走,何秋智隨手一攔,那漢子便順著他的力道往後倒——倒得很不自然,像是早就排練好的。
他摔在地上,腦袋磕在一塊石頭上,血立刻流了下來。
婦人撲過去,抱著那漢子嚎啕大哭:“當家的!你醒醒啊!你可不能死啊!”
不一會兒,村裡的人便圍了過來。有人認識,有人不認識,可他們都站在路邊,指指點點。
“調戲民婦,還毆傷丈夫!不能讓他跑了!”
“對!把他抓起來!”
“去報官!”
何秋智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那些憤怒的、義憤填膺的臉。他們不認識他,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們知道一件事——他是個外人。
何秋智冷笑了一聲。
“說得好!那就一起去見官!”
他往前走了一步,人群往後縮了一步。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人群又往後縮了一步。可沒有人散開,他們只是縮著,縮成一個半圓,把人圍在中間。
於十六把短銃從腰間拔出來,捏在手裡,沒有舉,可所有人都看見了。
“先生,見官不是不行。”他壓低聲音,“可這官司,得去我們的地盤打。”
何秋智看著那些堵在村口的村民。他們不是壞人,他們只是不想惹事。在陳員外的村子裡,沒有人敢惹事。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氣,鬆開劍柄。
“走。”他說。“去見官。”
。死不打,走不趕,的嗡嗡嗡,蠅蒼像,來上追後從音聲些那。點點指指在還民村,哼哼在還子漢,哭在還人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