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58章 荒唐過堂(2)

作者:火銃子·14天前

他抬起頭,看了看典史,又看了看堂上的眾人。

“是我等及時趕到,阻攔其行兇的。一些村民出於義憤,毆打了孫婆。哪知那孫婆年老體弱,竟……竟就死了。”

堂上安靜了一會兒。典史捋了捋鬍鬚,看著一旁奮筆疾書的書吏,慢悠悠地開口:“何秋,你狀告陳祖蔭毆人致死,可有人證?可有物證?”

何秋智站在堂上,嘴唇動了動。“人證……義莊的短工。他們都看見了。”

“那些短工何在?”

何秋智不說話了。那些短工,早就跑了。一個都不剩。

典史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例行公事。“至於你調戲民女、毆打其丈夫一事——”他指了指擔架上的人,“人證物證俱在。那婦人,你認識嗎?”

一個年輕婦人被帶上來,低著頭,哭哭啼啼地說:“民婦不認識這位先生。那天民婦挑水路過村口,這位先生攔住民婦,動手動腳。民婦不從,他便將民婦推倒在地。”她抬起袖子擦眼淚,“民婦的男人上前理論,他便出手毆打,將民婦的男人打翻在地,頭部受傷,至今昏迷不醒。”

她說完,哭得更大聲了。

堂上的衙役們面無表情,像是聽過無數遍這種話。典史捋了捋鬍鬚,忽然開口,問那婦人:“你說他推倒你,可有人看見?”

婦人愣了一下。

“當時……當時村口沒有別人。”

典史又轉向何秋智:“你還有什麼話說?”

何秋智看著那個婦人,看著她那雙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的眼睛,看著她跪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演戲的模樣。他忽然覺得很可笑,又覺得很悲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說什麼呢?說她是陳員外派來的?說那個男的是自己摔的?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套?說了,誰信?堂上這些人,他們不想信。

典史見他不說話,便拍了拍驚堂木。

“本官宣判——”他清了清嗓子。“何秋,調戲民女,毆打其夫,致人重傷,依律判二十杖,收監候審。陳祖蔭——毆人致死一事,證據不足,待仵作驗屍後,再行審理。”

他看了看陳員外。

“陳祖蔭,你可先行回家。但不得離開泰興縣境,隨時聽候傳喚。”

陳員外躬身一揖,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謝大人明鑑。”

那幾個孩子被帶下去了。陳於廷走到何秋智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低著頭,沒有看他,快步走了。擔架上的漢子被抬下去了,婦人也被帶下去了。衙役們開始收拾東西。堂上的燭火跳了跳,把那些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

何秋智站在堂上,看著陳員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人走得很慢,步子很穩,邁過門檻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何秋智一眼。那一眼很短,可何秋智看懂了——不是得意,不是嘲諷,是一種很平靜的、理所當然的勝利。就像天亮了太陽會出來一樣自然。

典史站起來,拍了拍官袍上的褶子,正要走。

何秋智忽然開口:“大人,義莊的短工,昨天還在,今天全不見了。”

典史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於十六一眼:“哦?那你去找啊。”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走了。

衙役走過來,拿鎖鏈往何秋智脖子上一套。鎖鏈是鐵的,冰涼,貼著皮膚,像蛇。

於十六站在堂下,攥緊了刀柄。深吸了一口氣,從腰間掏出腰牌。剛要開口,卻聽到何秋智喝到:“十六!住口,回你的揚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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