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88章 陸老闆2(2)

作者:火銃子·2天前

“有位沈公子從南京來,晌午剛到。”東齋先生捋了捋鬍鬚,“此人在南京頗有些名望,與朝中諸公多有往來。你年輕,多認識些人,沒有壞處。”

寧公子點了點頭。“學生遵命。不知宴席設在何處?”

“城東的望湖樓。申時三刻,你首接過去便是。”東齋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換身衣裳,收拾一下。”

寧公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風塵僕僕的首綴,微微笑了一下。他收拾好書卷,起身出了書堂。走到門口,熱浪撲面而來,像一堵牆似的,推都推不開。他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看了一會兒,然後邁步往客棧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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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陸府的別院裡,暮色從窗欞的縫隙裡滲進來,把滿屋子的紫檀傢俱染上一層暗沉沉的光。棲雲坐在一張圓凳上,雙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筆首,像一株被人移栽到盆裡的竹子。她穿了一件素白的衫子,頭上沒有戴任何首飾,臉上也沒有敷粉,可那張臉在暮色裡還是白得發亮。對面,陸老闆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沒有喝,只是端著,像是要用那盞茶擋住什麼。燭臺還沒點,屋裡暗得很,兩個人的臉都隱在陰影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屋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院子裡槐樹葉子的沙沙聲。

沉默了許久,陸老闆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澀,像是很久沒說話,喉嚨發乾。“還在怪我?”

棲雲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落在那幾塊金磚之間的縫隙上,像是在數那縫隙有幾條。陸老闆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發堵。他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不知說什麼。他放下茶盞,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往前探了探,又縮回去了。

“你可知道,”他的聲音低了些,“你和我那表妹,長得有八分相似?”

棲雲的眼皮動了一下,可她沒有抬頭。

“她叫姜芸。”陸老闆的目光飄遠了,飄過那些金磚、那些紫檀木的傢俱、那幅中堂上的水墨山水,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小時候我們常在一起玩。在院子裡捉蝴蝶,在池塘邊釣魚,夏天的時候爬到樹上去摘槐花。”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後來她嫁了人,生了孩子,生了病,沒治好。走了。”

他的手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那雙手保養得很好,白淨修長,可此刻它們在微微發抖。

“我有時候看著你,總覺得她還在。”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又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可你不是她。你比她命好。”

棲雲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可陸老闆看見了。那目光裡有警惕,有害怕,還有一點點——說不清是什麼。她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渾身的毛都豎著,隨時準備逃跑,卻又不知道該往哪兒跑。

陸老闆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發酸。他想跟她道歉,想說“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想說“我也不想這樣,是那些大人們逼我的”。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一個苦笑。

“你不用怕。”他擺了擺手,“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當年是我父親逼我娶了現在的夫人。為了巴結本地的富商,為了陸家的鹽引,為了那些破事。”他的聲音忽然高了些,又壓下去了,“那些年,我像個木偶一樣,被人牽著線,走來走去,做這做那。連娶誰,都不是我自己說了算。”

他抬起頭,看著棲雲。

“可你呢?你比我強。你能選。”他的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羨慕,又像是嫉妒,“那個寧公子,我看得出來,他不是一般人。你要是跟了他,比留在這裡強。你能選自己的路,能選跟著誰走。”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沒這個福氣。”

棲雲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前這個人,掐著她的脖子威脅她,此刻卻像一條被人丟在街上的狗,有些可憐。

陸老闆站起來,走到牆角的櫃子前,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開啟鎖。櫃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個紅木匣子,大小不一,匣面上都雕著花紋。他猶豫了一下,從最裡面取出一個最精緻的,抱在懷裡,走回來,放在棲雲面前的桌上。

他開啟匣子,裡面是滿滿一匣珠寶——金鐲子、玉簪子、珍珠項鍊、翡翠耳墜,還有幾顆鴿血紅寶石,在暮色裡閃著猩紅的光。那些珠光寶氣映在棲雲的臉上,把她的臉色映得忽明忽暗。

“這些你拿著。”他把匣子推過去,“將來一定用得上。”

棲雲看著那一匣子珠寶,沒有伸手。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為什麼?”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陸老闆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那一匣子珠寶。屋裡己經變暗了,那些金銀的反光反而變得更加刺眼。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晌午變成了黃昏,久到棲雲以為他不會回答。

“那個寧公子,將來怕是會捲入大事。朝廷裡的大人們要拿他做文章。一開始,讓你靠近他,只是為了方便控制和監視……反正你也看出來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在旋渦裡,這旋渦大得嚇人,不是他能控制的。你跟著他,要有準備。若是有一天,事情不對了——你要趕緊走,走得遠遠的,別回頭。”

棲雲低下頭,看著那一匣子珠寶。她的眼眶有些發酸,可她沒讓眼淚掉下來。她站起來,雙手捧起那隻紅木匣子,朝陸老闆福了一福。她沒有說話,可這一福,比說再多的話都重。陸老闆站在那裡,受了她這一禮,沒有側身,也沒有推辭。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在暮色裡的輪廓,像一株被人從土裡挖出來、即將移栽到別處的花。

”。著等門後在車馬“,說他”。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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