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102章 侍衛隊長(1)

作者:火銃子·1個月前

可那一劍沒有落下來。瞎三聽見一個丫頭在大喊:“馬大哥!馬大哥!有壞人!”他撩開擋住視線的頭髮,看見那個少年正站在他面前,手腕微微一抖,軟劍發出嗡嗡的顫音。“錦衣衛?”少年的聲音透著十足的冷氣。

瞎三喘著粗氣,手撐著船板,慢慢坐起來。“早就不是了。”他說完這句話,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那個丫頭還在窗邊大喊,船外傳來乒乒乓乓的打鬥聲。外面的人也在跟人動手,可那聲音聽著不對勁——離得太遠了。

他無心戀戰,知道自己贏不了。

瞎三這把年紀,見過太多死法,不想再添上自己這一種。他的手猛地一甩,那把淬毒的匕首脫手而出,朝寧公子的面門飛去。他看也不看,藉著甩出匕首的反作用力,猛地側身往視窗撲去,準備跳進運河裡。水性好的人,只要入了水,就有九成九的活路。

可他的身子還沒有完全探出窗,那柄軟劍己經到了。寧公子的劍比他更快,像一道銀色的閃電,從右肩斜斜地劃下去,連著肋骨,一首劃到小腹。瞎三的身體像一袋沉重的麵粉,摔在船板上。血從他身下洇開,在木板上畫出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他倒在那裡,嘴張著,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來,己經是有出氣沒進氣了。他的眼神己經散了,瞳孔裡映著船艙裡那些跳動的燈火,像是隔著一層水。

寧公子走過去,蹲下來,小心地把瞎三踢正過來,讓他仰面躺著。他看了一眼那張白淨的臉,那雙己經失焦的眼睛。他倒轉劍柄,將劍尖對準瞎三的咽喉,刺下去。劍尖穿過喉嚨,扎進船板,穿透了瞎三的身體,把他也釘在了船板上。然後寧公子旋轉了一下劍柄,確保對方死透了。

動作乾淨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寧公子的臉上濺到了幾點血跡,但沒有什麼表情,既不憤怒,也不厭惡,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做完了一件必須做的事之後的淡然。他把劍拔出來,在瞎三的衣裳上擦了兩下,擦掉血跡,重新纏好,收回腰間。他站起身,轉過身,看見棲雲和芷芸縮在角落,兩人的臉都白得像紙,嘴唇發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玲兒倒是站在窗邊,一會兒看看船艙一會探出腦袋,一臉興奮,像是剛看完一場好戲。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寧公子的手己經摸到了腰間的短銃,動作快得像是在同一瞬間完成的。他抬起手,銃口指著樓梯口。

“公子。”來人不是馬錫,是宮文采。他的衣服上沾著血,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痕,可他的神色很平穩,像剛從菜市場回來。“外邊的敵人己經被擊退了,請公子速速離開此地。”

寧公子放下短銃,面色陰沉。“兄弟們如何?”

宮文采道:“死了一個。重傷三個。”

“有抓到活口嗎?”

“留了兩個。”宮文采說,“帶回去慢慢問。”

寧公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的棲雲和芷芸,又看了一眼還在窗邊探頭的玲兒。他的目光在棲雲臉上停了一瞬。棲雲的臉還是白的,可她的眼睛己經從那陣恐懼中恢復過來了。她沒有看那把插在船板上的匕首,也沒有看地上那灘血,她只是在看著寧公子。她的目光裡有恐懼,有震驚,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人。寧公子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身朝樓梯口走去,語氣很淡:“收拾一下,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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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雲和芷芸兩位姑娘都驚魂未定,被送去休息了。芷芸走的時候,腳步都是軟的,扶著丫鬟的胳膊,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棲雲倒是還能走,可她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經過寧公子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寧公子輕聲道:“兩位姑娘,今天的事不能說,否則我們都會有大麻煩。”說完一拱手。然後對宮文采吩咐道:“送她們到安全的地方。”宮文采應了一聲,派人把兩位姑娘送走了。

畫舫上只剩下寧公子和宮文采,還有窗邊那個還在探頭探腦的玲兒。夜風從河面上吹過來,把紗簾吹得嘩嘩響,帶著河水的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寧公子站在船頭,望著黑沉沉的河水,沉默了很久。

“調當地駐軍。”宮文采站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出了這種事,不能再靠我們這幾個人了。”

“不用。”寧公子的聲音很淡,“調了駐軍,動靜太大。反而打草驚蛇。”他轉過身,“去查,這件事是怎麼洩露出去的。我們的行蹤,我們的身份,哪些人知道,哪些人可能知道。查清楚。我們先回客棧。”

宮文采點了點頭,轉身下去了。

到了三更時分,宮文采回來了。他的衣服己經換過了,可手背上那道淺淺的刀痕還在,用布條草草地纏著。他站在寧公子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兩個活口,都招了。”

寧公子放下手裡的書卷,抬起頭看著他。

“北鎮撫司。百戶。他們在南京接到密令,得知有人在揚州以‘昌平野老’的名義寫文章,厲罵朝廷,並且傳言昌平野老是朱慈烺,懷疑是有人在幕後操縱。指揮使大人認為這是東林一些朝中大臣的陰謀,命他們暗中消滅假太子。”

寧公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打斷他。

宮文采繼續說下去:“瞎三是錦衣衛以前埋的暗樁,原本是配合揚州的稅監太監,暗中在鹽稅上搞錢。後來魏忠賢倒了,幾年間陸陸續續被裁撤,瞎三就離開了錦衣衛,流落江湖,靠接些殺人的勾當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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