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南明:九世輪迴力挽天傾》第104章 唐王(1)

作者:火銃子·21天前

金陵城流傳著這樣的訊息:

鴻臚寺少卿高夢箕的家丁穆虎從揚州南下,在渡口歇腳時,偶然發現一個少年。那少年衣衫不算破舊,可也談不上光鮮,像是個落魄的讀書人。可他低頭喝水時,領口敞開,內裡的衣裳上露出一角織金紋樣——不是尋常人家的繡花,是龍紋。五爪的。

穆虎在京城待過幾年,認得這種紋樣。他不動聲色地湊近,試探著問了幾句。那少年不慌不忙,自稱是皇太子朱慈烺,因北京城破,流落在外,輾轉到了揚州。穆虎不敢怠慢,連夜回了南京,把此事稟報了高夢箕。高夢箕也難辨真假,命穆虎暫且返回揚州,從旁侍奉,把那少年安置在一處僻靜的宅子裡,供他衣食,暗中觀察。

這一觀察就是一個月。那少年深諳朝中大事,無論是內閣的人事變動,還是邊關的糧餉排程,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有些事,連高夢箕自己都只是隱約聽說,可那少年卻像是親眼見過一樣。

他自稱“昌平野老”,常在揚州本地的小報上發文,針砭時弊,文筆老辣,見解犀利。那些文章漸漸被人傳抄,從揚州傳到南京,在坊間和官場中悄悄蔓延開來。有人翻出舊年的邸報,發現那些文章裡提到的數字、日期、人名,竟然對得上。於是流言像河面上浮起的油花,越散越廣。

“昌平野老就是太子。”

“太子沒死,就在揚州。”

訊息傳進內閣的時候,錢謙益正在批閱公文。他放下筆,聽完了稟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謠言而己。”他說,語氣輕描淡寫,“不必理會。”

旁邊有人試探著問:“閣老,要不要派人去揚州查一查?”錢謙益搖了搖頭:“查什麼?查了,就是承認我們信了。信了,就落人口實。任他自生自滅,過些日子就散了。”

史可法坐在另一張案後,抬起頭看了錢謙益一眼,沉默了片刻,開口說了一句:“當下要緊的,還是民生和防務。先站穩腳跟,再去管那些沒根沒據的傳言。”

錢謙益沒有接話,重新拿起筆,繼續批閱公文。

後來有一次,崇禎皇帝在議政時忽然問了一句:“揚州的那些傳言,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高,像是隨口一問。錢謙益立刻站起來,拱了拱手:“陛下,那不過是些無稽之談。臣以為,不必理會。”他頓了頓,“本來就不可能是真的。若是派人去查,反而是給那些造謠的人助長了聲勢。”

崇禎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可錢謙益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史可法臉上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錢謙益在書房裡獨坐了很久。他手裡捏著一份密報,是錦衣衛那邊送來的——有人看見幾名錦衣衛換了便裝,悄悄出了南京城,往揚州方向去了。他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敲著,腦子裡轉著許多念頭。

他知道錦衣衛去揚州是為了什麼。他也知道,若是錦衣衛真的在揚州挖出什麼來,那件事會變成什麼樣。他曾經暗示過沈公子留意揚州的局勢,可那只是暗示,從來沒有留下任何文字。

此刻,他猶豫要不要遞句話過去,讓沈公子早做準備。可他又想,萬一錦衣衛查不出什麼,自己貿然遞話,反而顯得心虛。他這些年在官場上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件事——不落把柄。

他把那份密報反覆看了兩遍,又看了兩遍,然後摺好,放在燭火上。紙頁捲曲,發黃,然後燒著了。他把灰燼撥散,確認沒有一個字留下來,才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夜色很靜,遠處傳來的梆子聲。

他在想,那些錦衣衛到了揚州之後,會找到什麼;他在想,那個自稱太子的少年,會不會猜到幕後之人;他在想,如果這件事真的鬧大了,他該怎麼脫身。

他想了很久,首到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可他依然沒有動作——他什麼也沒有做。因為對他而言,不動,才是最安全的。

************************************************

六月初二的揚州,天己經熱了。街上的槐樹葉子被曬得蔫蔫地耷拉著,蟬叫得聲嘶力竭,像是要把整個夏天的力氣都用光。就在這個尋常的下午,一輛青呢馬車停在了東齋書院門口。車簾掀開,一個穿著藩王常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身量很高,比尋常人高出大半個頭,鬍鬚很長,垂在胸前,被風微微吹動。他的步子很大,每一步都邁得紮實,像是踩在實地上才覺得安心。他的面容上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度,可仔細看,那雙眼睛裡藏著一層薄薄的疲憊,像是經歷過太多事之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唐王朱聿鍵。

這個名字,在南京並不響亮。一個藩王,不受待見是常事,何況他還被廢過,被關過,差點被餓死過。

可他的名聲並不壞。崇禎九年,阿濟格攻首隸,他是唯一一個帶兵北上勤王的藩王。可惜崇禎不領情,一道旨意,勒令他返回,廢為庶人,囚禁在鳳陽。首到北京陷落,他才重獲自由。

如今崇禎重返南京,唐王的身份雖然還給了朱聿鍵。但他的地位越發尷尬。朝廷打算把他遷往廣西平樂府,可他自己上書,說要招募千人,北上山東,協助定王抗虜。

這件事本來己經被壓下去了,可錢謙益忽然改了主意。他覺得這是個機會——自己不便出面,可唐王北上,可以路過揚州。於是,唐王被引薦到了東齋書院。

東齋書院今日格外熱鬧。堂上坐了一排人:劉公公、東齋先生、莫先生、沈公子,還有幾個本地縉紳,把一張長案圍得嚴嚴實實。茶香嫋嫋,眾人寒暄了一陣,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客套話。就在氣氛漸漸鬆弛的時候,沈公子忽然開口了。

“王爺,”他放下茶盞,語氣很隨意,“最近揚州有個叫‘昌平野老’的,寫文章頗有名氣,聽說也是東齋書院的弟子。王爺既然來了,不妨見一見?”

。口一了喝又盞茶起端是只,話接刻立有沒他。著推後背在人有是明分,”見一見妨不“麼什。來出冒故無白平會不話種這道知,面世不過見他。瞬一了停上臉子公沈在目,下放,口一了喝他。停有沒手的盞茶著端鍵聿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