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痕——和玉蟬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她沒動。
只是把玉蟬，輕輕放回枕下。
她閉上眼，聽見遠處，宗人府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滴答”。
鮮血，落在石階上。
她沒睜眼。
她知道，那是寧淑妃的血線，開始滲了。
宗人府的牆，本是青磚灰泥，可今晨，守衛發現，牆角的血跡，竟泛著幽藍，像星圖，一寸寸，往東華門方向蔓延。
有人報了上去。
朱翊鈞沒去。
他坐在御書房，盯著那縷青煙，看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時，他忽然開口：“趙懷章。”
門外，人影一滯。
“進來。”
趙懷章推門，腳步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絹——是寧淑妃的貼身嬤嬤，死前攥著的那半截《鳳輿圖》。
“陛下，”他聲音啞得像砂紙，“這圖……不是藏火藥的。”
朱翊鈞沒接。
“是認主的。”
趙懷章跪下，額頭貼地。
“它認的，不是姓氏，是血。”
他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您心口的疤……和青禾的胎記，是一樣的紋。”
朱翊鈞的手，猛地攥緊了那捲黃絹。
他低頭，看自己心口。
那裡，有一道舊疤，形如三道彎折的線。
他忽然想起，母后死前，曾抓著他的手，說：“你不是朱家的骨……你是北狄的質子。”
他一首以為，是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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