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俠:系統逼我當大佬》第六十八章 兩難的舊賬(1)

作者:茶的葉子·3小時前

金錢幫散了之後的第三天,遊幽箬在城西那條巷口堵住了龍嘯雲。

他正從一座當鋪後門出來,身上那件墨綠色的錦袍換成了暗灰色的短打,手裡提著一隻包袱。他看見遊幽箬出現在巷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滑向巷子另一頭——阿飛正從那邊走出來,窄劍橫在身前,剛好封住了後路。他站在兩堵牆中間沉默了幾息,然後把包袱放在腳邊,抬起頭來看著她,浮起那副客套的笑容:“遊姑娘找我有事?”

遊幽箬沒有寒暄。她走到距離他兩步遠的位置停住,目光落在他那張保持得還算完整的面孔上。“上官金虹引李尋歡去歸雲莊的那天,你在地磚下面布了清油和迷藥。那兩種東西分開用都沒有問題,合在一起能從鞋底滲入經脈。下這種東西的人要麼學過毒要麼旁邊有人遞方子——你用的是林仙兒的配方。”

龍嘯雲的笑容沒變,但他放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遊姑娘誤會了。那天歸雲莊的事,我是被上官金虹脅迫的。他讓我設宴請二弟來,我若不從——”

“那你現在提著包袱要去哪?”

他的話音斷在了舌根上。巷口的風穿過來,把他那件灰暗短打的衣襬吹得貼了一下他的腿側。他看著遊幽箬那雙沒有什麼波動的眼睛看了幾息,把那句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換了一副更低的姿態——肩膀微垮,下頜收低,聲音裡添了一層從前他只有在林詩音面前才用的那種軟。“遊姑娘,我承認。我做過的事我認。但你想想音妹——她跟了我十幾年了,小云也還小。你要是把我交給官府,她往後怎麼過?”

遊幽箬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和他垮下來的那半寸肩膀。他在示弱。用林詩音和龍小云做擋箭牌,是他此刻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一張牌。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巷子裡安靜了片刻。阿飛在後面沒有說話,他的劍沒有收回鞘裡,但他在等。遊幽箬開口了,聲音平平的:“林詩音以後怎麼過,我說了不算。你的事,該由李尋歡決定。”

她沒有自己動手。她留了一條通向李尋歡的路,把龍嘯雲交給了阿飛看著。

當天下午她去找了李尋歡。他坐在後院那棵梅樹底下,手裡端著一碗溫水,面前攤著半卷舊冊子。她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沒有繞彎子。“龍嘯雲在我手上。他參與了上官金虹的計謀,是他布了地磚下面的藥才讓我被抓住的。這件事我沒打算放過他。”

李尋歡端碗的手在空中懸了片刻然後放下來了。他看著碗裡那層輕輕晃動的水面,沒有說話。遊幽箬看了他一會兒,繼續說:“但我也在想一件事。你跟林詩音之間還有沒有可能續上從前那些事。如果你還想跟她在一起,龍小云那一關你得過。那孩子被他爹養廢了,但不是不能掰回來。你得讓他重新認你,覺得你不是奪走他孃的人,是能帶著他走正路的人。我甚至可以跟你演一場戲——從我手上救下龍小云,讓他覺得是你在保他,不是你對不起他。”

李尋歡抬頭看她,目光裡有她沒怎麼見過的、複雜的東西。“你為了讓我跟音妹重新搭上話,願意去演一個壞人?”

“我不是為了你。”遊幽箬看著他,“是為了林詩音。她坐在李園裡繡花澆水的那幾個月看起來平靜,但她看後院那叢枯梅的時候眼裡的東西不是“日子很好”。她一首沒有走出來過,你也沒有走進去過。你們兩個人在同一個地方站了十幾年,誰都沒有往前走一步。”

李尋歡沉默了很久。梅樹枝頭那粒最早的花苞在午後的光裡微微顫了一下,像一個小小的沒有成型的決定。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音妹她……這些年跟大哥在一起,她沒有對不起他。”

“我知道。我沒有讓你去拆散她的家。她跟你大哥之間本來就不存在什麼“家”——她嫁給他是因為你讓她嫁的,她留下來的理由也不是他。她留下來是因為她以為你們三個人的事己經定了型。你現在有機會把這個型重新拆開、重新拼一個她能待得舒服的形狀。”

他垂著眼看著碗裡己經徹底涼透的水,拇指在碗沿上慢慢來回摩挲了一下。遊幽箬等了他一會兒才問出下面那句話:“但我得先問你一句話——你選林詩音,還是孫小紅?”

李尋歡的手停住了。那層他端了十幾年、端得幾乎融進骨血裡的從容,在聽到“孫小紅”三個字的時候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他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些細碎的舊傷疤,看了很久。

“孫姑娘她……”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一瞬間的滯澀,“她比我年輕很多。她應該走自己的路。”

“你這是在替她做決定,還是在替你自己做決定?”遊幽箬的聲音不高不低,“你在她身邊坐了兩頓飯的工夫,你咳嗽的時候她會把你那杯酒換成溫水而你知道她換了她也不會多嘴。你也去看林詩音,你們會說很久的話但從來沒有一句是“我當初不該那樣做”。你在兩個人都面前都站得穩,但你沒有決定往哪邊邁。”

李尋歡把那隻涼透的碗放在了石桌上。他靠著身後的梅樹樹幹閉上眼,陽光透過梅枝的間隙在他臉上落了一片細碎的光斑。他閉著眼待了很久才睜開眼,開口說了一句:“遊姑娘,你變了。你從前在茶棚裡幫我診脈的時候,是繞著彎子說話的。”

遊幽箬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在我被人關在地牢裡十二天之後,我學會了一件事——繞彎子說話的人會被別人決定你的路怎麼走。我不想被人決定了。”

李尋歡看著她,那張常年掛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笑。他看著她的方式跟看孫小紅、看林詩音都不一樣——那是一種“這個人比我以為的更深”的重新確認。“龍嘯雲的事我自己處理。小云的事,你說怎麼演,我配合你。”

遊幽箬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過兩天我把龍小云帶到城外廢廟裡,你到時候來”救人“。戲要做足,讓他覺得你是真的從“壞人”手上把他拉出去的。之後怎麼跟他相處,那是你的事。”

她轉身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偏頭沒有回頭。“至於孫小紅那件事,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走那一步。選哪個都不丟人,拖著不說對三個人都累。”

她走回前院的時候阿飛正蹲在臺階上擦劍。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讓李尋歡自己去處理龍嘯雲?”

“他自己的賬得自己算。”

阿飛沒再追問,低頭繼續擦他那柄窄劍的劍尖。遊幽箬在他旁邊蹲下來,從袖中摸出一枚乾果放在他膝蓋旁邊。“孫小紅剛才來找你了嗎?”

“沒有。她在後院幫李尋歡收晾曬的東西。”

遊幽箬把乾果往他手邊推了推,沒有再說話。兩人並排蹲在臺階上安靜地待了一會兒,風從院牆外吹過來,帶著初春泥土被翻過之後那種溼潤的草木氣味,在她鼻尖停了一會兒就走了。她在那個風停下來的間隙裡偏頭看了一眼阿飛,他握著窄劍的手指比從前鬆了一些,眉間那顆痣在日光下還是那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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