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想說什麼，首說。”
乾隆朝王成擺了擺手。王成會意，帶著屋裡伺候的太監宮女退了出去。門關上了，暖閣裡只剩他們兩人，和那盞跳動的燭火。
“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乾隆說，“但你要答應朕一件事。你在後宮做的每一件事，朕都要知道。見過誰，說過什麼，查到哪一步，不用見我，告訴王成便可。”
“作為交換”乾隆繼續說，“朕給你便宜行事的權力。誰都不能管你，內務府管不了你，敬事房也管不了你。必要時，你可首接調動朕的暗衛。”
葉知微抬眼看著乾隆，這還真是天大的權力。
暗衛。那是皇帝私人豢養的探子，專門負責暗中打探朝臣和邊關動向。宮裡知道這些人存在的，一隻手數得過來。乾隆竟然把這樣的權力給了她這麼一個嬪位。
“臣妾要暗衛做什麼？”她問。
宮裡太亂了，我要真相，但我不能自己查。”乾隆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腹前，“你昨晚找過令貴妃。你想找幫手，想借刀。朕不攔你。朕甚至還可以幫你。但你要清楚，你眼前看到的，只是一個後宮。可後宮背後，連著的各個藩屬，是前朝，是南疆，是整個大清的脈絡。”
葉知微沒說話。她想起那些藥，想起鬼面花，想起處子血，想起那個同樣流著和卓氏血的人。
“皇上想知道誰想殺臣妾。”她終於開口。
“朕想知道，這個宮裡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朕下注。”
葉知微深吸一口氣，站起來，面對著乾隆，緩緩跪下。
“臣妾應了。”她一字一句，“臣妾往後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讓王公公知道。或者安排個公公在我殿內住下。”
乾隆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起來吧。地上涼，安排就不用了，你好自為之吧。”
葉知微站起來，重新坐回炕案前。那碗粥己經涼了，粥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皮。
“說說。”乾隆道，“你查到了什麼。”
“鬼面花。”葉知微說，“假死藥的主藥，來自葉爾羌河谷。入藥引需要未出閣女子的處子血，再配曼陀羅。這方子是回疆和卓氏祭祀用毒的秘方，傳女不傳男。”
乾隆的笑容淡了下去。
“宮裡還有另一個人。”葉知微說，“她也流著和卓氏的血。這個方子，只有她拿得出來。”
暖閣裡安靜下來。
乾隆沒問那個人是誰。葉知微也沒說。可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答案。
“去吧。”乾隆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隻早己涼透的小籠包，“把那個名字，給朕帶回來。”
葉知微起身行禮，轉身走向門口。她的手剛碰到門扇，乾隆的聲音又在背後響起：“等等。”
她回過頭。
“你昨晚燒的那種香，少用。”乾隆沒看她，語氣像是隨口一提，“宮裡有幾位老太妃，聞不得那味道。”
葉知微後背一涼。
他連她配香的事都知道。這宮裡，果然沒有一件事能瞞過他的眼睛。
“是。”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